連他也不知道影子這一年藏在哪裡,但他知道影子一定不甘心,這位天下第一刺客,一定要為陳萍萍報仇。
所以今天宮中一片大亂。
範閑心知肚明,不知在何方的影子一定會覓機出手,隻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影子竟然是混在了苦修士的隊伍中。
一年前,他二人曾經與苦修士進行了一場大戰,影子如何能混進去,這一點範閑也想不明白,然而至少在此刻,影子成功地削除了慶帝如今身旁的第一高手,将勝負往己方拉了不少。
如果換成以往的任何一次行動。
能夠讓影子出手的,肯定是任務中最重要的那個目标,這一點便是範閑都無法與他搶,就像上次入宮行刺的最後一劍那般。
然而今天影子卻是沉默地退後。
主動地選擇了葉重,那是因為他發現第一任監察院提司五大人來了,終身視五竹為偶像地影子,自然而然地選擇了配合五竹。
這,其實也是一種信任。
範閑的目光隻是在撞碎雨簾。
不斷後沖遠離戰場的葉重與影子二人身上拂了一眼,便轉回了太極殿前的沙場之中。
當葉重遇刺的刹那,太極殿前的衆人難免有些慌張,攻向五竹行動不便身體的攻勢也微微一亂,唯一沒有亂的隻是皇帝陛下,他根本沒有去理會那名苦修士的出手,隻是死死地盯着五竹的手。
皇帝地眼中隻有五竹。
無比堅硬的鐵釺此時已經彎曲折損磨平,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極其普通的燒火棍,而這柄燒火棍卻是帶動着太極殿前的雨水。
在空中盡情地揮灑着。
啪地一聲,鐵釺擊蕩開了面前的一把長槍,然後在最短的時間内,沿循着最合理的方向,拍打到了握槍人的手腕之上。
在那一瞬間,握槍人地手腕皮膚盡綻。
筋肉盡碎。
骨節刺出,再也握不住槍。
喀的一聲。
鐵釺順着一把劍面滑了上去,沉重的壓力壓的那柄劍低下頭來,已無鋒芒的鐵釺碰觸到了那柄劍的突起處,猛地一下跳了起來,然後重重地落下,擊打在持劍人的小臂上,直接将這條小臂打成了扭曲的木柴。
一名苦修士一揮掌攔了上來,被磨成平面的鐵釺頭狠狠地紮進了他地手掌裡,将他的手掌紮在了滿是雨水的地面,然後鐵釺揮起,重重地擊打在苦修士的頭頂,笠帽帶着雨水啪的一聲碎裂成無數碎片,苦修士光滑的頭頂現出一道血水凝成地棍痕,頸椎處喀喇一聲,癱倒于雨水之中。
鐵釺地每一次揮動,都是那樣的準确,那樣地沉重,早已無鋒的鐵釺,在此時變作了五竹手中的一根鐵棍,擊開了面前密密麻麻的劍,砸碎了無數的關節,憑由血水混着雨水,在面前的空中潑灑着。
鐵釺再也無法刺進皇宮裡無數高手的咽喉,卻能擊碎他們的咽喉。
雨中艱難前行的五竹,似乎随時可能倒下,然而最終倒下的,卻是那些奮勇攔在皇帝身前的高手!
在這一刻,五竹似乎變成了懸崖上那個不苟言笑的老師,他的每一次棍棒,都會準确地落在範閑的身上,無論範閑再如何躲避,依然永世無法躲過,隻是今天那根木棍變成了一根鐵棍。
一聲悶響,一名内廷侍衛被鐵釺擊碎了膝蓋上的軟骨,跪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