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彎低身子在他耳邊輕輕道:“不一定。
朋友,我雖然很粗猛,卻不是沒有腦筋的人,你的手下會把我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帶回去。
當然你更希望,戚家的高手能從我的答話中,找出擊敗我的線索……”
在人生曆程中,若是對一切人,對一切事都率性而行,都全部坦白不欺的話,保險會得到“英年夭折”之類的挽詞。
在江湖上,尤其如是。
因此呼延長壽後來還裝模作樣,把耳朵靠近戚風雲,好像聽他講什麼話。
這番做作,決非多餘……
× × ×
西湖的嬌美多姿真是難以形容。
尤其是當你在“花港觀魚”這邊賞玩,由于蘇堤之故,便多曲折纏綿之緻。
但若在“平湖秋月”這邊眺望湖景,入眼寥廓遼闊,綠波與青山相接,更不禁會泛起渺綿瓊絕的情思。
這般綠波麗日,這般水色山光,卻在人性的貪婪、嗔怒和癡迷中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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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敞開的軒窗望出去,粼粼湖波和飄飄垂柳都足以令人心曠神怡,足以令人忘卻紅塵擾攘!
但貪婪愚昧卻往往使人看不見美景,也聽不見天籁。
“貪婪”一詞,通常使人想起金錢财富。
殊不知色欲也屬于“貪”的範圍。
不論是男人想女人,或是女人想男人都屬于“貪”。
據古今哲人考察研究結果,這男女之間“貪”的力量,竟比金錢财富權勢等等還要巨大強烈得多。
寬敞明亮而又布置得富麗堂皇的軒堂内,一共有六個人向窗外眺望。
不過外面秀麗怡人的景色,顯然并不能打動她們的芳心。
“芳心”的意思就是說六個人都是女性,而且其中有五個長得相當漂亮,那個唯一相貌不漂亮的女人,年紀也比其他五女大得多。
五個漂亮少女都穿着合體的絲綢衣裳,隻有這個中年醜婦一身青色粗衣布裙,因此使她更顯得寒伧蠢俗。
軒外忽然傳來嘈吵的話聲,然後湧入四名大漢。
這四人的服飾好像分為兩派,因為有兩個全身都是白色,連劍鞘和皮靴都不例外,而另兩名大漢則全是黑色。
兩個白衣大漢之中較高的一個面色很難看,右手按住劍把,冷冷道:“曹一興、鄭金,我奉勸你們一句話,下次絕對不可亂問,除非戚公子親自下令。
”
連面色瞧來也很黑的曹一興陰笑一聲,道:“沒有下一次了,黃晉兄,還有這位董宏兄,請聽清楚,沒有下一次了。
我希望大家客氣一點。
”
黃晉皺起眉頭,聲音果然平和得多了,說道:“曹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曹一興道:“戚公子死了。
樹倒猢狲散,所以沒有下一次了。
”
另一個白衣白劍的董宏冷笑一聲,笑道:“就算戚公子死了,他的女人和東西仍然是戚家的。
”
曹一興眼睛一瞪,聲音大有怒意,道:“我有講過不是戚家的麼?”
黃晉擺手道:“大家有話慢慢說。
請問曹兄,戚公子因何亡故?他身體很好,武功高強。
不久以前還生龍活虎的,我猜一定不是染上什麼怪病突然身亡……”
“當然不是。
”一直沒有開過口的黑衣人鄭金接口回答,聲音中居然含有憂傷意味:“是‘魔刀’呼延長壽。
兩位一定聽過這個名字,當他真正使出殺手,一刀就劈落戚公子的鋼矛,也同時殺死了他。
”
黃晉和董宏都發出倒吸冷氣聲音。
他們當然不能不相信這回事。
但據他們所知,戚家“莫當鋼矛”雖然不算天下第一,但要殺死持矛之人容易,要擊落鋼矛卻是聞所未聞之事。
黃晉輕聲道:“現在你們想怎樣?”
曹一興說道:“我們是戚家派出來跟随公子的人,當然要趕緊回去,報告一切事件的經過。
”
黃晉點頭道:“很對,但你們為何不馬上起程?你們為何還要回到這兒來?難道你們沒有想到那呼延長壽可能跟蹤你們?”
曹一興道:“他既然不殺我們,為何還要跟蹤我們?況且公子有女人還有不少貴重細軟在這兒,我們不帶回去,誰帶回去?”
黃晉同意地連連點頭,道:“話是說得不錯,這些女人和東西你們應該帶回去,而我和小董卻隻想替公子報仇。
你們趕快把經過情形說出來,任何一點都不可以遺漏,因為這個敵人,可不是普通的敵人。
”
知己知彼才可以百戰百勝。
這道理曹一興和鄭全自是懂得。
等到他們講完,黃晉望着窗外西湖的秀麗景色,深深歎一口氣,才說道:“本來我是應該立刻趕回蓬萊戚家報告這一切的。
但我現在卻不能夠回去,小董,你當必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來這話他是向董宏說的。
董宏面色突然蒼白得有如他的衣服。
不過他仍然點點頭,道:“我明白。
”
黃晉道:“你真的明白?”
“真的。
”董宏回答。
這時他眼光禁不住望向五個美貌少女之中其中一個。
這一眼望過之後,他也禁不住的歎口氣,繼續又說道:“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樣子做。
”
黃晉微笑道:“咱們真幻雙劍十年來攻無不勝,戰無不克。
但是這一回卻很難說了呢!”
董宏道:“也許我不走,對你會有幫助,有點用處?”
黃晉道:“像魔刀呼延長壽這種超級高手,我一個人若是擋不住,加上你也沒用。
這道理别人可能不懂,但你卻一定明白。
”
董宏連連點頭。
他當然知道若是武功造詣超越了一般高手境界之時,對付十個人跟對付一個人其實并無分别。
“真幻雙劍”在武林中聲名并不響亮。
然而,這卻是他們特意使聲名不著。
因為他們有真才實學,他們随便哪一個都不比任何号稱高手的人遜色。
隻不過是不是高過其他武林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