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抑是諸女?
而假定“玉”是諸女的話,卻又是諸女之中哪一個?
是崔憐花麼?
呼延長壽雙眉緩緩倒豎,聲音更像是雷聲了,他大聲說道:“??最好是别激怒我,後果??該知道!”
他這個人就是怒不得,一怒之下魔刀出鞘,那時的後果除了“死亡”之外,大概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别人自是不知他的怒氣對于魔刀有如此密切關系,有如此巨大影響。
青衣婦人眼中神采更盛,顯然已經運聚全身的功力,面上同時流露出迫人的悍潑表情來了!
女人一出現這種悍潑表情,那就是說她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怕。
果然聽她冷笑道:“不要激怒你?嘿,嘿,好笑,真是好笑,激怒了你,你又能夠怎樣?”
事實上她的确不知道激怒了呼延長壽會怎麼樣?
她底下跟着當然有更惡毒更氣人的話要說的,女人若想要激怒男人,往往是很容易辦到的事。
因為她們都各有一套不傳之秘,而男人們則往往不能招架,便隻好中女人所設的計而發怒了。
不過她的話卻由于一個嬌柔甜潤的聲音及時升起而窒住,說話的人是崔憐花,聲音有如她面貌一般動人。
她說:“呼延長壽,請你不要生氣。
”
她一定極之清楚自己的魅力,故此根本不講什麼理由,事實上竟也這麼簡單,呼延長壽馬上就收斂怒容不生氣了。
青衣婦人冷笑道:“他好像已經不生氣了。
但我敢保證他很快就會忍不住他的脾氣的!”
崔憐花的笑容微微淡淡,妩媚風華無比。
她說:“我曉得,因為??隻要殺死我們這幾個女孩子,他就一定會怒不可遏,如果我沒猜錯,我希望??聽我一句忠告。
”
青衣婦人以銳利目光仔細觀察對方好一會,才道:“??果然不是平凡的農家女子,我老早就有此種感覺,不過左看右看,又發現??完全不懂武功。
”
“我隻是沒有,不是不懂。
”崔憐花說:“如果我有武功,當然戚風雲恃強劫走我之時,我自是會盡力掙紮反抗一下。
”
青衣婦人道:“這話甚是,但我直到現在還沒有聽見??的忠告!”
崔憐花道:“我的忠告是??最好悄悄的回南疆去。
”
青衣婦人面色一變,道:“??已知道我是誰???怎麼知道的?”
崔憐花心中忽然泛起一個清秀的中年人面龐,他那對充滿智慧深邃的眼光,好像可以讀出對方心裡的每一個念頭。
唉,沈神通,如果你是我,你一定能比我知道對方得更多,因此你也必定有更好的方法避免這場慘劇。
但可惜我是崔憐花而不是你沈神通,所以我一點把握都沒有!
青衣婦人的目光催她回答。
崔憐花隻好道:“我隻須嗅到??的氣味,以及??左手永遠戴着的肉色人皮手套,我便知道??是南疆纏綿毒劍高手,但??的真姓名我可不知道。
”
南疆纏綿毒劍乃是當世堪與“血劍”相提并論的無上劍法之一,按道理說武林中有人認得并不稀奇。
但問題卻出在這一派的劍客(都是女性)極之隐秘深藏,連姓名也罕得讓人知曉,所以崔憐花能道破她的門戶,便不是簡單的問題了。
青衣婦人冷笑表情中含有惡毒冷酷之意,道:“好,??很了不起,可惜??不知道我已不能夠回南疆去。
而天下之大,也隻有戚定遠戚三爺敢收留我,所以今日也隻能夠做我應該做的事情了!”
崔憐花點頭道:“我明白,所以我不會怨怪??,以我想來,那戚三爺一定雄才大略英姿淩世的人物。
要不然像真幻雙劍他們,而尤其是??這等人物,怎肯毫無怨言的為他而死?”
青衣婦人道:“他的确是人中龍鳳。
如果我像??那麼年輕漂亮,我一定願意做他的姬妾,一輩子都跟随他服侍他……”
崔憐花眼波散溢出悲哀,微笑也變成苦笑,道:“看來如果呼延長壽不殺死??,就一定是??殺死他,此外已沒有第三條路了!”
青衣婦人道:“??怎麼知道?”
崔憐花道:“假如??沒有這種決心。
”她說到這裡,忽然又想起了最擅長猜測人心的沈神通。
這是因為她覺得此時所作所為很像他的緣故,她繼續說:“??決不肯把深心真話告訴我們!假如我們都死了,??的秘密等于沒有洩露,假如??死了,秘密洩露不洩露,也不要緊了!”
青衣婦人道:“對,但我仍然是希望你們死而不是我死!”
這筆賬連小孩子也會算,無須讨論。
崔憐花微笑道:“話雖如此,卻可惜??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
青衣婦人冷道:“不會,絕對不會。
”
崔憐花笑道:“??太自信了。
”她笑容仍然那麼地美麗,聲音也保持十分悅耳動人的特質。
“??為何竟然不考慮一下?假如呼延長壽赢了??,他自然不會死。
而??雖然落敗,卻也沒有死,僅僅負傷受制而已,那時候??怎麼辦???不敢回南疆,他偏偏将??送回南疆,??想死,他偏偏不讓??死。
”
青衣婦人面色變了那麼一下。
崔憐花追問道:“要是出現如此情況,??怎麼辦?”
青衣婦人想了好一會,才冷笑道:“那是我和呼延長壽的事,與??無幹。
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呼吸,沒有知覺,世間上任何事情都永遠與??不相幹。
”
崔憐花道:“我相信??有十分把握殺死我們的,但是??出手之後,卻又一定極之遺憾悔恨!??想想看,如果??決計要我們五個女孩子陪??同赴黃泉,但忽然發現其中有一個??殺不死。
??自是很不滿意而覺得遺憾,别人死不了還不打緊,如果這個人竟然是我崔憐花,??豈能死得瞑目?”
她的話句句都言之有物,又句句連環相扣,使人不得不聽,而且更不得不想其中的利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