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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青衣婦人也一直沒有猝然發難出手。
崔憐花繼續說道:“南疆的纏綿毒劍雖然是當世名劍之一,堪與嚴北的血劍相互媲美,但世上還有幾門無上劍法可與??們相提并論。
例如從前揚州‘春風花月樓’兩個武林世家,其中‘劍劉’世家的大自然劍法便是了。
”
青衣婦人道:“春風樓劉家大自然劍法就算天上有地下無,卻與??有什麼相幹,??又不姓劉。
”
崔憐花道:“我雖不姓劉,但我卻姓崔,花月樓崔氏世家的無情箫,似乎也不弱于春風樓劉家的劍。
”
天下著名的幾個武林世家中,以揚州劉崔兩家較為特别。
那是因為兩大世家都同在揚州一地,而世世代代關系密切,宛如一家。
在劉家有座春風樓,崔家有一座花月樓,都建築得甚是精美富麗。
于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天下武林将他們兩家合稱為“春風花月樓”。
劉崔兩大世家近數十年來早已勢微衰落。
據說幾年前兩家都忽有風波,以緻連一個後人都沒有,著名的春風樓花月樓亦已換了主人。
不過這兩家威名仍然未被完全忘記,尤其是當代高手,一定聽過這兩家的聲名和事迹的。
此所以青衣婦人驚訝得睜大雙眼,便不足為異了。
她既然出身于南疆纏綿毒劍門,當然知道“花月樓”崔家無情箫,乃是宇内極之上乘的武功絕藝之一。
如果崔憐花真是無情箫的傳人,則她能夠不在死亡名單之列,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青衣婦人眼角隐秘地睨視呼延長壽,仰天冷笑道:“就算??是花月樓傳人,我也不怕,而且更不肯放過??……”
本來她應該突然施展毒手,這是她準備好而又決定了的步驟,誰知她眼角所見的呼延長壽剛好比她發動快了一點。
他忽然轉身大步出軒,頭也不回。
他肋下挾着的“悲魔之刀”,當然也随着他身形一齊消逝。
隻剩下滿地血污,兩片人體以及曹一興鄭全的屍首。
青衣婦人一時忘了出手殺人這回事,反而問道:“他幹什麼?他為何忽然走了?他已不再把??們的生死放在心上?”
崔憐花沒有回答,隻輕輕歎息一聲。
× × ×
别以為呼延長壽挾魔刀橫行天下,殺人的刀不留情,這種人就一定不會出現于佛寺内聽經的人群裡。
老實說他在聆聽佛法的一衆男女善信中,坐得最直的是他,最肅穆最專注的也是他一個人。
他的刀用黑布包住,擱在膝上,沒有人投以注意的一瞥。
因為通常在清靜佛門善地,連酒肉也沒有人帶進去,更别說殺人利器了。
講壇上那位老法師聲音宏亮,寶相莊嚴。
使人一接觸他的儀表神态和口才,就禁不住會生出罕有的敬仰之心。
這一點也可以解釋何以佛門無數宏法大師之中,一定找不到五官歪斜,身有殘疾這類人的原因了。
呼延長壽極力使自己專心聆聽那精微奧妙的義理。
他倒不至于不習慣聽經講道這類事情,因為他十五六歲時,在天津就跟一位淨意法師相處過不少時間。
法師總是會說法的,縱然對方隻是個大孩子,多少也會說一些。
現在他也覺得老法師講得很精采,因為老法師恰好詳細的闡釋“空間”和“時間”,而時與空正是上乘武功中最必須講究的要素。
老法師說空間和時間都隻屬于靈或物質的特殊現象,并無本質可言,換句話說,并非真的有時和空兩件東西(卻不是虛無之意)。
例如“空間”,在心之相應行法中稱為“方”。
老法師舉例說,方向何以隻屬現象?
因為你說你站在東邊,意思隻是指站在西邊相對的地點而已,并非真有一個“東邊”的。
你若再往東走,剛才的東邊就變成西邊了。
“時間”也是如此。
在我們這個婆娑世界一天是廿四小時,在另一個世界可能一天也分為廿四小時。
隻不過它那邊的一天卻可能等于我們地球的一年或十年,甚至更長久或更短促(相對論已指出及證實了)。
總之,類似時間和空間這一類東西,如果是真的有本質的東西,就不可以有這些變幻不定性質。
所以在佛學裡,時空都是:心色分位,都屬于“心不相應行法”之内。
由于時間空間跟武功關系極之密切,所以呼延長壽聽得津津有味,暫時可以忘記了那張宜喜宜嗔美豔不可方物的臉龐――崔憐花。
隻是她如今到底怎樣了?
她能不能制服那青衣婦人?
她到何處去了?
假如她不能制服對方,那麼她會有什麼遭遇?
他眼睛雖然凝視着壇上的老法師,心卻飛出了蘇州的寒山寺,直飛到杭州西湖之濱,至少是在那一帶徘徊巡逡。
他忽然泛起立刻趕去瞧瞧的念頭。
但旋即打消,因為事情已隔了一天。
不論崔憐花制服對方也好,或者仍被那青衣婦人制住也好,總之現在已經太遲了,來不及了。
但萬一她竟然正如青衣婦人所說毫無武功,那麼她有什麼可能制服那青衣婦人?有何可能能夠安然脫身?
但如果她全無武功,她何以又敢說五女之中隻有她可以不死(假如青衣婦人出手的話)?
他兩道濃眉逸散出憂慮,而不是發怒。
他魁偉的身形忽然從聽衆席中站了起來。
老法師洪亮的聲音忽然中斷,作了一個手勢。
呼延長壽馬上很注意地望住老法師。
那是因為老法師手勢看似随便揮舞一下。
但在呼延長壽感覺中,卻是一招極厲害的奇奧刀法。
這一招如果用刀施展出來,十個八個強敵屍橫就地,并不奇怪。
本來任何上乘武功,都足以引起呼延長壽的注意。
何況是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