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洩露秘密也辦不到了。
江湖上争雄鬥勝的詭詐手段多得不勝枚舉,而胸懷席卷天下大志的人,頭腦手段自是更加複雜詭奇。
× × ×
寒山寺外的古橋上,春風拂面。
兩岸一些楓樹和垂柳,青翠飄柔如詩如畫。
李不還倚着古老的石欄,遙遙望着寒山寺大門。
崔小姐杜三娘她們到寒山寺幹什麼呢?
難道她們一面正在做着足以震驚天下流傳武史的大事,一面還有閑情逸緻,來這著名古寺拈香禮佛?
又莫非她們認識寒山古寺主持側峰老禅師?
認識并不稀奇,問題是側峰老禅師知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
跟她們關系有多深?
李不還決不會忘記呼延長壽曾經一刀迫退“絕斧”水無争。
那一刀真是神來之筆,難以描述。
正如溫柔春風中含蘊天崩地裂般鋒?,反過來也可說在無限兇危殺機中,泛蕩無邊無際的祥和慈悲。
故此當時以絕斧水無争的兇厲氣勢,也隻有拼命急退之一途。
除此之外,連李不還幫忙也想不出有第二要路可行。
其實不但李不還對側峰老禅師既敬畏而又訝異,呼延長壽也是一樣。
李不還眼光暫時離開寒山寺門,轉向寒山寺對岸的橋頭。
果然不錯,雄穩腳步和堅凝氣勢,除了呼延長壽還有誰呢?
呼延長壽魔刀仍然挾在肋下,大步上橋,離李不還七步左右才停下。
濃濃眉毛下那對環眼,精光閃閃,兩人互相凝視一下。
呼延長壽洪聲道:“你為什麼又站在這裡?”
李不還沒有反問也沒有反駁,還微微苦笑,道:“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呼延長壽皺皺濃眉,道:“你不是騙人的人,我隻好相信你。
”
李不還道:“為了報答你的信任,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殺死蓬萊戚公子戚風雲之事已經傳出江湖,戚家一兩天之内便會知道。
”
呼延長壽道:“你是不是替我擔心?”
“不管你怎樣想,有句話我仍然要告訴你。
”李不還雪白衣袖輕拂,身上的衣裳似乎更潔白了。
“戚家有三大高手,其中隻有戚定遠名字為外人所知,據我所知他們都有真才實學而又經過千錘百煉的真正高手。
”
呼延長壽道:“名字并不重要,我已殺死過許多不知道名字的高手。
”
這話傲氣幹雲,聲音又響亮,橋上及岸邊有幾個漢子都聽見了。
一個青衣大漢忽然大步走上石橋。
姿勢步伐都極是雄渾,勇悍迫人。
他走近李不還背後,便因為李不還的話聲而停步。
李不還說:“單老根,你終于忍不住了?你願不願意聽我一點忠告?”
他說這話時頭也不回,所以他能叫出來人姓名,看來又是另一種過人本事。
其實他本領還不止此。
隻聽那膚色黝黑的青衣大漢停步道:“你怎知道是我單老根上橋來?是不是有人給你暗号?”
李不還淡淡道:“除了刀道高手,誰會一見呼延長壽就是忍不住挺身出來?你雖然一向沒有顯露過真正刀法造詣,但我仍然看得出你是一流的高手。
我一直想查出似你這等人才,何以故意屈居本幫第二流人物之中,我仍未查出真相,但現在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單老根按刀沉聲道:“李幫主,你可以懷疑我,但不必向壞方面想,我決無不利于你的意圖。
我隻不過為了私人理由留在襄陽而已。
”
李不還聲音仍然淡淡的:“假如我不是向好方面想,你老早就死了,你大概也相信我還有這點辦法。
”
單老根想一下,點頭道:“相信。
”
李不還道:“但我跟呼延長壽已有決戰之約,你本是鐵扁擔幫的人,這麼一來,他會有什麼想法呢?”
單老根悍然道:“他怎麼想我不管,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值得真正出刀的人,所以對不起您也要做一次了!”
呼延長壽既不怒也不笑,眼光遙遙落向寒山寺。
心中卻泛起崔憐花的婷婷倩影。
她在幹什麼呢?
跟側峰大師談禅論道?
側峰大師又是誰呢?
他并不是完全不把單老根放在心上,而是經曆得多,便變得無所謂了。
反正武林人總是這種樣子。
越是自負自信的人,碰到對手時越要決一高下方肯罷休。
李不還苦笑微歎,喃喃道:“但願呼延長壽不誤會我就好了!”
他向後退而單老根穩步上前。
于是變成單老根呼延長壽對峙局面。
單老根道:“我人在橋頭那邊,但已感到你的強大刀氣,所以我忍不住出來要與你比比刀法!”
呼延長壽道:“有些人也是這樣說,但一比之下往往會有傷亡,我們無怨無仇,何必比呢?”
單老根眼中射出兇悍熾熱光芒,道:“你若是害怕,那就當衆給我叩三個頭,如果不害怕,就用刀子。
”
呼延長壽兩道濃眉尖射出好像能看見能摸到的怒氣。
這一點是呼延長壽與天下人不同的獨家招牌。
那把“悲魔之刀”雖是天下重寶,卻不能算是招牌。
因為魔刀可以落在别人手中,人人都可以挾在肋下。
隻有這宛如有形有質的怒氣,沒有第二個人具有。
魔刀滾落手掌。
他這個人一怒就會出手,至于魔刀拔不拔出來,那倒沒有一定準則。
如果對手太弱根本不值得用刀,那麼他用拳頭手掌腳腿,一樣可以擊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