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老根手一動,一把鋒快長刀已經像變魔術似的緊握掌中。
森寒刀氣随着刀尖所指方向遙罩呼延長壽。
他隻須露出拔刀這一手,人人皆知他刀法造詣已臻刀道高手境界。
好幾個人心頭一緊,他們都是鐵扁擔幫的。
由于單老根本是他們一夥,已相處過數年之久,而人總是有感情的。
因此,他們心中都偏袒單老根,也替他擔心便不足為奇了。
更正确的講法是人人見單老根刀勢不凡,大有名家之風,反而才替他擔心,因為顯然兩虎相争必有一傷。
如果其中之一不是虎而隻是兔子,大概最多被人踢一下屁股就算數。
單老根長刀連一分一毫都沒有移動過。
但無形刀氣卻迅即變成刀風。
呼延長壽衣服固然飄拂微動,最重要的是他覺得對方好像想用森冷銳烈刀風,破去他的怒氣。
“悲魔之刀”锵一聲躍出三寸一截。
刀的光芒四射。
就好像你雖然在指縫窺日,卻仍然會目不能睜,眩烈難當之感,所以人人皆見而又不能迫視。
單老根眼睛禁不住略略眯阖,刀風也登時減弱。
但他氣勢如故,毫不驚怯。
呼延長壽心中一動,怒氣又減退四五分。
這自是因為魔刀具有一種神奇力量,能使奸惡之徒心膽皆裂。
如果不是奸惡之徒,這時的魔刀,隻不過是比最好最利的刀,還要鋒利而已。
這個人既然沒有驚恐之色。
可見得他并不是奸惡之輩。
呼延長壽怒氣便是因此而減。
但他仍然準備出刀決戰,因為他已備有足夠經驗,深知這一類人性格,知道單老根決計不肯罷手。
這一點與好人壞人全不相幹。
單老根不但不肯罷休,已采取主動先攻。
他一躍而起,魁偉身軀輕捷如鷹隼。
足足飛起三丈,由空中向下猛攻。
他身形起落沒有什麼花樣變化,所以人人看得清楚。
但他的锵聲中劈出的刀勢,卻是左披右斬迅疾如風,複又變幻不定,使人瞧得眼花缭亂。
而這一落之刹那,他長刀一口氣共劈出一十三刀之多。
呼延長壽連退兩步(這一點大出衆人意料之外,因為以他的威怒之勢好像是死也不會後退一寸那種人)。
但這兩步也真退得令人折服驚佩。
因為單老根每一刀僅隻差一兩寸而落空,十三刀猶如狂飚卷過,呼延長壽也就因而退了兩步。
假如容得單老根刀勢續發,呼延長壽自是仍須再退。
單老根亦并沒有打算停手,沒有不再攻擊之意,他的刀招,也不是隻有這十三刀就中斷了。
但由于呼延長壽魔刀已經出鞘,雪亮精虹中嵌有兩點淚形晶光。
他這一刀揮出,單老根但覺那魔刀果然大有古怪。
因為他若是仍要搶攻,魔刀好像已變化出無數化身,等他湊上去予以斬殺。
這樣說來,隻要不攻擊不湊上去就行了?
古怪就在這裡,若是不攻上去,那魔刀便能夠産生長驅疾攻的絕大威脅。
而且能夠使單老根感到自己全身似乎有十處以上的空隙可供魔刀殺人。
攻既不能,守亦不可。
單老根隻有悍吼一聲,連退三大步。
呼延長壽屹立如山,魔刀入鞘,沒有上前繼續追擊,看他樣子好像是表示說不必再鬥了。
單老根氣往上沖,憑什麼一招就認為勝負已分?
就算真的勝負已分,你也不必瞪眼挺胸裝出一副兇霸霸樣子!
他怒極而笑,跟着呼一聲躍起八尺。
長刀迎風披斬,快逾閃電悍若猛虎。
其實他的确誤會了呼延長壽。
呼延長壽一輩子就是那副兇霸霸瞪眼挺胸憤怒填膺的樣子,他除了這個樣子就沒有别的樣子了。
單老根刀勢狂發,刀刀連續。
腳未沾地,他已經斬出十五刀之多。
每一刀刀尖都從呼延長壽鼻尖眼前或咽喉等要害部位掠過,每一刀都隻差一兩寸就斬中。
由于呼延長壽一直後退,所以十五刀下來他已退了三步,不過他連後退也比别人有氣派,有威勢得多。
全無不敵而狼狽後退的樣子?
好像可以抓在手中的怒氣,又從他濃眉尖迸射出來。
有些人真是可厭可恨。
明明沒有深仇大恨,何必一定拼命?
若以武功而論,難道你刀法很好,就不能容許其他刀法也很好的人存在?這是什麼道理?
他一怒之下魔刀再度出鞘,刀光有如黑夜中的閃電,使得觀戰的人眼睛都花了。
但單老根眼睛沒有花,上一次呼延長壽出的那一刀,雖然有兩點淚形晶光,但并不能吸引單老根注意。
現在他卻非注意而又十分驚訝不可了,因為在刀光中看見那兩點晶瑩得刺目的淚珠了呢!
這兩滴晶瑩淚珠是什麼意思,他不知道,他已未及尋思,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運全力振腕提臂連同劈七刀,不是劈向敵人,僅隻是在魔刀來路布下一片刀網。
他也隻希望這片刀網能夠阻得住魔刀斬到自己身上來,這就是現在他唯一所想的事。
任何人都一定認為單老根那片刀網防守得極之嚴密,簡直是可以用滴水不透四個字來形容。
可是魔刀卻仍然穿透刀網斬入,了無阻滞。
就好像那片刀網根本就有一道大大縫隙似的。
呼延長壽刀鋒忽然偏側了半尺。
單老根大吼一聲,整條左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