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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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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七八尺,鮮血噴濺。

     但假如呼延長壽刀鋒不是偏側一點,現在飛出去的就不是一條左臂而是人頭了。

     單老根長刀仰天迎風豎舉,姿式仍然威不可當。

     如果他這一招乃是奮盡餘力的一擊,縱是粉身碎骨務求一逞,威力自是可撼天地山河。

     但問題卻是單老根心中根本沒有如許充塞天地的仇恨支持他。

     而即使有些仇恨,他的修養能不能達到此一境界亦成疑問。

     世上很多事情的确實有強烈愛和恨的人,可以超乎自身原有能力做到。

     但假如超過他能力之事,卻實在超過得太多,那時最強烈的愛恨亦變得無能為力了! 單老根知道定須使得出那雷霆雪擊大地震動的一刀,才足以反敗為勝。

    但這樣的一刀談何容易? 他暗自長歎一聲,心中全無仇恨。

     技不如人而且還蒙人家刀下留情,還有什麼可怨呢? 李不還一躍兩丈落在他的身邊,雙腳才站地時已經揮指點了他斷臂周圍八處的穴道,鮮血登時不再噴濺迸流。

     呼延長壽仍是那副兇霸霸瞪眼挺胸樣子。

     他既不阻止李不還施救,也不開口。

     他不開口李不還卻說話了,道:“單老根,你身為刀道高手,修習西陲大風斬無雙刀法的。

    但你難道還看不出呼延長壽第一刀是佛門無上刀法?他為何要使用這種很難殺得死人的招數?” 單老根訝道:“佛門無上刀法?但那一刀很厲害,不是殺不死人的刀法。

    ” 李不還道:“我隻是說很難殺得死人。

    因為你既攻不進去,又不能站着不動,因此你隻好後退。

    ” 單老根強忍斷臂的痛苦,仍然訝疑道:“我的确退了,但退了便又如何?” 如果他不是内外兼修的高手,這斷了一臂的嚴重傷勢,恐怕早就昏厥過去,倒下了。

     李不還道:“這一退你當可得到頭腦冷靜一下的機會,而同時你也可以得到談判罷戰或者簡直逃走的機會。

    ” “但是你這些機會都不利用,可見得你刀法雖是一流,但煉心之功不足。

    ” 單老根面色更見慘白,道:“謝謝幫主教誨,在下明白了!” 他轉身行去,沒有任何人攔阻他。

     呼延長壽問道:“你剛才提到西陲大風斬,是不是很有名的刀法?” 李不還颔首道:“不但有名,簡直極之有名,武林數百年來有所謂天下七大名刀,這大風斬就是其中一種了!” 呼延長壽道:“但如果我不知道,那就變成沒有名氣了。

    我殺死過一個叫做‘雪橫秦嶺’秦封的人,後來才知道他是‘真君子’居仁厚的徒弟,聽說他們的刀法也是七大名刀之一。

    ” 李不還道:“我知道這件事,真君子居仁厚的刀法世稱‘二奸二叛四分刀法’,據說,若是煉得成大奸小奸大叛小叛四種刀法,又能得配合施展,則即使是天下第一等奸惡叛逆枭雄,取他腦袋易如探囊取物!” 這些話題本來極有趣味,尤其是身為武林中人的呼延長壽,他的魔刀雖然厲害,見聞卻甚淺窄。

     所以他自應更感興趣才是。

     但人類是非常複雜的動物。

     呼延長壽不但沒有再問下去,還抱拳道:“多謝指教,後會有期。

    ” 說罷大步行去,過了古橋,一迳走入寒山古寺。

     ×           ×           × 客房還算寬大整潔,床褥等也很幹淨。

     出門人自是不能太過講究挑剔。

     有這種客舍房間度宿,大概很少人不滿意了。

     天色已經昏暗,窗外走廊上燃起了兩盞風燈,但更黑暗的房内卻還未上燈。

     窗下有張方桌,有幾把椅子。

     崔憐花面向着敞開的窗戶而坐,望着昏暮暗淡的小院落。

     她神色落寞,卻沒有驚懼。

     她雖然獨自坐在黑暗中,但她卻知道有一對眼睛在隔壁房間注視她。

     如果不是眼睛,那就一定是耳朵聆聽她的聲息。

     她心中什麼都不想,偶然心中掠過一些前塵往事,她都趕緊設法撥開。

     若是深入一層說,根本她連平生唯一一件最迷惑最痛苦最傷心,也最牽挂的大事,也都不讓它浮現心頭。

     何況是一些浮光掠影的往事,或者淡的情懷? 隔壁的眼睛耳朵就是南疆纏綿毒劍門下那個青衣婦人,她現在外表變成“崔公子”的仆人老謝。

     事實上她姓苗名謝沙,姓名中的确有個“謝”字。

     這姓名雖怪,但誰知道她是不是苗夷少數民族那些名字的譯音? 苗謝沙也坐在黑暗中,一隻手摸弄腰間一條腰帶的扣子。

     如果翻開衣服,就可看見這條腰帶黑黝黝,大約拇指粗細。

     這就是名震天下南疆纏綿毒劍門,每個弟子都有一把的“毒劍”了。

     崔憐花不知道苗謝沙究竟想怎樣,隻知道自己一定有可以被她利用的價值。

     廊上的風燈發出昏黃光芒,在秋風中微微搖蕩。

     她以自嘲甚至自我虐待的心情,嘴角泛起苦笑,默然尋思。

     現在的确更感到秋的寂寞和秋的肅殺味道,那搖搖晃晃的風燈,增添無限凄清孤獨之感。

     可是如果旁邊坐着一個知心人,縱是一樣的情景,卻敢肯定心情絕不相同。

     唉,人生一切盡是虛妄,也瞬息即逝。

     但這個夢……唉,這個夢何時才覺醒呢? 隔壁終于傳來苗謝沙的聲音,她道:“??的雙生妹子崔憐月,現在什麼地方??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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