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不還徐徐走向右邊院落,過了月洞門,還來不及欣賞特别清雅的花樹綠篁,隻看見更右方的一座廳堂内有不少人。
最先出現的是呼延長壽。
他頭也不回大步行出屋子,很快就走到李不還面前。
他那對熠熠生光的環眼盯住李不還,好像在看一個怪物一樣。
李不還微笑道:“我怎麼啦,莫非我忽然變得很醜很怪嗎?或者是變得特别地漂亮呢?”
呼延長壽搖搖頭,道:“她不理睬我,好像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
此人本來聲如雷鳴,但聲量卻是每個人都可以調節的,所以他聲音很低不足為奇。
奇隻奇在他何必低聲說話?
呼延長壽又道:“她已經變了,已經不是從前的她,而我們還有一場決戰,所以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動崔小姐念頭。
”
李不還直到現在才換上一個潇灑微笑,反問道:“假如你看見一個很合心意的女孩子,你肯輕易錯過麼?”
呼延長壽怔一下,才道:“我已錯過了!”
李不還聳聳肩,道:“每個人都有權替自己作主。
你請吧!”
呼延長壽走出,頭也不回。
× × ×
寬敞廳堂内人數還不少,除了主持側峰老禅師盤膝坐在牆邊一張禅榻之外,還有五個身披缁衣的俗家徒衆,都是男性。
但女性數目也不少。
崔小姐杜三娘和兩名侍婢一共就是四個之多了。
她們四人以及五個缁衣男衆全都盤坐拜墊上,分兩排面對着側峰老禅師,好像在聽這位老和尚宣講佛經的要旨大義。
事實上側峰禅師不但沒有作聲,身子已稍向後靠。
隻有心存畏懼的人會不自覺流露這種姿勢。
側峰老禅師究竟畏懼什麼?
然而不但側峰禅師,連那四個女性前面那一排五個信徒,都呈現一種僵硬不正常的姿勢。
任何人一望也知道是“畏懼”使然。
廳堂門口出現一道颀長的白色人影,腰間有一口長劍。
此人面如冠玉,眼睛精光閃動,掃瞥所有的人一眼。
包括側峰老禅師在内。
他眼光掠過側峰老禅師之時,心中為之一動。
因為他看見老和尚忽然舉手向他作無聲招呼,那手臂放下之時,肩肘腕等三處搖搖晃晃的。
這個白衣人就是李不還。
他心中若有所悟,可是又知道自己的确不知道。
所以他凝凝神才踏入廳堂,朗聲說道:“在下襄陽李不還,有擾老禅師靜修,還望見恕。
”
側峰老禅師看來隻是勉強振起精神,道:“你是李不還施主?你來了也好,反正老衲被人吵擾慣了,多你一個也沒有關系!”
李不還聲音朗潤悅耳,道:“不止我一個,我還有兩個随從,一個是黃傲霜,一個是白一生。
”
側峰老禅師道:“他們名字取得不錯,黃傲霜一聽而知必是傲骨滿身的人。
白一生則是憤世嫉俗之士,不過一個人跟三個人都一樣,你們請進來坐坐。
”
李不還仍然是朗朗地道:“我找的是崔小姐,我已經從合肥一路跟蹤她,跟到這兒來的。
”
崔小姐動也不動,連眉毛也沒有稍稍擡起。
杜三娘卻站了起來,回頭道:“李幫主有何見教?”
李不還道:“不敢當得見教這話,這隻不過很奇怪何以遠在天南也威震天南的杜三娘,居然變成崔小姐的侍從?崔小姐到底是誰?”
他聲音清朗平和,人又玉立臨風。
杜三娘瞧着他一時也怔了一怔。
李不還話未說完,伸手撥一撥幾根飄垂頭發,動作甚是優美,但後果卻激烈無比。
因為黃傲霜黑骨鐵扇已經出手,扇尖一抖,幻化出七點烏光。
而另外白一生也猛揮那面仍然有布袋罩着的四十九斤重鐵牌勁急砸去。
李不還撥發的動作顯然是攻擊命令。
杜三娘面色微變,道:“你好狠!”
随着話聲,皓腕一揚,五線青光一線接一線飛出。
她發出像線一般青光并不是射向黃白二人,而是連翩?ノ布踩±畈換埂?
而黃白二人也不是攻擊杜三娘或崔小姐,隻攻向坐在最左方和最右方的兩名年輕俏麗侍婢。
本來人人皆知在這等拼命仇殺場面中,必定要采取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故此李不還手下兩高手猝然出手并不希奇。
希奇的是他們勁襲的隻是兩名丫頭而不是正主崔小姐,也不是杜三娘。
兩名侍婢轉身躍起,有如風中飄絮,既輕盈而又迅快。
她們手中都已拔出佩劍來了。
鋒刃閃閃映眼,出鞘時順手已劃了三圈。
看來她們輕功甚高,劍法詭妙,一定可以接得住黃傲霜白一生的突襲。
誰知李不還也參加對兩婢的突襲。
他并不是親自出劍攻去,而是長劍一揮一震,便把杜三娘的五線?ノ蔔衫吹那嗝⒄鸱閃恕?
那杜三娘發出暗器的時間雖稍稍遲于黃白二人突襲,但後發而先至,反而最先受到攻擊之人是李不還。
所以李不還揮劍反震敵人暗器,其中有兩支反射向左邊的侍婢,有兩支射向右邊的侍婢。
餘下其一卻是疾射杜三娘。
他一揮劍不但封住暗器,還能夠用三種不同力道變化反襲敵方三人,這等眼力劍法和内力,的确世所罕見。
杜三娘素手一擡,接回自己暗器,是一支青藍色的三寸細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