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四支青針都釘入兩婢雙腿。
當時黃傲霜白一生兩般兵器都被她們劃出的重重劍圈擋住,黃白二人使的全是猛攻硬拼招式。
兩婢雖然勉強接住,卻已無暇他顧。
直到雙腿各中一針之時才知道。
兩個标标緻緻的女孩子一下子都變成石頭,一齊摔落塵埃。
這第一度接觸兔起鹘落,快得有如電光石火便已結束。
黃白二人也都是一招即退,靜默屹立李不還身側。
杜三娘摸出丹藥,分别塞入兩婢口中。
同時也在她們雙腿中針處摸一下。
回到崔小姐身邊,尴尬笑道:“崔小姐,李不還果然很不好惹,阿霞阿秀反而傷于我的絲連針下,雖已喂了解藥消除毒性,但三兩天之内恐怕不能行走如常。
”
崔小姐仍然端坐沒說什麼,然後慢慢的回頭,那對寶石般的眼睛凝注李不還,對他微微一笑。
她這一笑使人感到直如東風微拂中,百花燦爛盛開。
再加上她桃花也似面龐微微一擡,披垂雙肩,長黑發一齊向後飄飛,那種青春明媚的美,就像仙女一樣。
她露出整齊潔白牙齒,笑意中增添幾分甜味。
聲音圓潤悅耳,說道:“我姓崔,别人都叫我無愁仙子。
”
李不還深深吸了口氣,才抑制住波蕩的心情,颔首為禮道:“李不還這廂見過仙子了!”
無愁仙子美眸一轉,表情變得不大好。
李不還看在眼中,心頭一沉。
幸而仍然記得趕緊抑制心情波蕩。
他知道每個情緒都會起落,但若是被一個女人的一颦一笑而影響,這就大大不好了。
無愁仙子道:“我聽說你雖然身在江湖,卻一向是很君子豪傑的。
所以我實在沒有想到你會偷襲,而且是欺負我兩個小婢。
”
李不還道:“我很抱歉,但我又知道她們有如是??的翅膀,如果現在她們還能動手,我加幾倍小心恐怕仍然不夠。
”
無愁仙子笑笑,道:“你很有眼光,人也很潇灑英挺,假如我有一天會喜歡男人,我猜我很可能最先想起你。
”
她已不是十五六歲女孩子,老早就應該感到異性吸引力。
但她既然說假如有一天喜歡男人,那意思就不啻承認她根本不喜歡男人。
李不還微笑稍稍躬身,表示感激。
無愁仙子又道:“你鐵扁擔幫雖然高手不少,基業也穩固,而你本身智勇雙全,雄心勃勃的。
大有想把囿于漢水流域的地方性幫會,擴展為天下第一幫,一個人胸懷大志當然很好,但時機對不對卻不能不睜大眼瞧清楚。
”
李不還道:“不敢請教仙子是領導哪一個組織的?”
無愁仙子坦然道:“我隻是東土系門下一名弟子而已。
”
“東土系……東土系……”李不還心中沉吟,反複叨念,腦子飛快轉動,但居然沒有一點印象。
可見得東土系這個組織,一定是新近秘密成立的。
不過她可能講假話。
也可能不講假話而隻搬出一個真正的卻罕為人知的名稱。
在植物中最多這種例子,我們看見學名時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親眼一看,卻是普通常見的花卉。
所以李不還一時不敢肯定她有沒有說謊。
并不敢肯定自己身為鐵扁擔幫幫主,志比天高大有兼并天下雄圖,卻居然從未聽過這個極之厲害對頭組織名稱。
他稍稍仰首噓氣,希望噓掉心中軟弱自憐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第一眼看見無愁仙子崔小姐之時就忽然從心頭泛起。
世上任何男人不論多麼智慧,多有學問。
也不論事業多麼成功。
但在女人面前,男人就是男人,如此而已。
他覺得自己實在很難把她當作強仇大敵。
但“覺得”隻是感情作用。
理智卻告訴他一定要認清她正是強仇大敵,必須很小心地,而又要毒辣和無情的對付她。
矛盾塞滿他胸臆。
使他眼神黯淡,身子也好像沒有那麼筆直那麼潇灑。
無愁仙子甜潤笑聲傳過來了,她接着又道:“别傷腦筋胡思亂想了,我聽說你麾下有‘三剛三軟三不同’一共九大死士,他們都來了沒有?黃傲霜白一生他們是不是其中之二呢?”
黃白二人好像嘴巴裡塞着一隻臭襪,連嘴唇也不動一下。
李不還道:“這九個人這次我隻帶了兩個,就是黃傲霜白一生。
”
無愁仙子嗯一聲,道:“你雖然隻帶了兩個人,但我卻不認為你瞧不起我,因為你已經親自來了。
”
李不還點頭道:“是的,我不敢小看??。
”
無愁仙子嫣然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必叫底下的人拼命了。
”
她的身子忽然冉冉飛升了八九尺,但居然還是端坐回顧的姿勢。
使人想不通她既然是端坐不動,卻又怎能飛上空中?
一眨眼間,這個美冠人寰的仙女已變成俯卧姿勢,她好像能躺在空氣中,點塵不驚?匮灘宦蟻蚶畈換夠?過去。
她每個動作都優美美妙之極。
黃傲霜和白一生直到她滑近幫主并且出手之時,才忽然醒悟現在不是在看戲,自然也不是看人家耍雜技,而是生死拼搏。
這一醒悟,兩人都登時慚愧得汗流浃背。
李不還手按劍柄。
腳下左繞兩步,右旋五步,轉眼間已換了八處不同方位。
無愁仙子身子平躺空氣中,也自飄滑轉動好幾個方向,終于雙足落地,像常人一樣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