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的衣袖飛揚又為了何故呢?
呼延長壽仍然沒有着意推究分析。
他在那種冥然而又明了的境界中,根本無須着意無須用心,自自然然就知道袖中有指了。
而指端則有内力射出,雖然細如絲縷,但對方必能感覺得出。
能夠知道杜三娘袖中出指并不希奇,幾乎可以說是人人皆能,那自然是由于指風破空射到之故。
但能夠知道那杜三娘在這一刹那間,其實毒劍和指功都似真還幻,似幻還真的人就的确很少很少了。
事實上的情形,是不論劍或指,都可以在這瞬間變成真正殺人攻招,也可以變成誘敵分心的虛招。
那杜三娘究竟用劍或用指真正攻殺敵人?
必須在短促得迅快得有如念頭生滅的俄頃間決定。
對她來說固然不是易事,但就算決定錯了,至多殺不死敵人罷了。
可是她的對手卻絕對不可以出錯,如果判斷錯誤,便須付出生命代價,自然這種代價任何人都出不起。
除非他根本也打算自殺。
但不用說想借她指劍自殺的情況必定極之罕見的。
總之這一刹那若是還能分為若幹刹那的話,呼延長壽最多隻用了其中半個刹那,便已知道她劍是真攻,指是虛招。
他魔刀猛揮,那刀光漫天蓋地使人耀眼難睜。
但兩滴大大的晶瑩淚珠卻又使人很難看不見。
杜三娘連退三步,深深歎一口氣。
她右邊身子鮮血噴濺,那是因為整條胳臂連同那口毒劍,一齊都已經離開她的身體之故。
她雖然歎氣,雖然面色雪也似蒼白,卻仍然活着。
活着才是最真實最重要之事,但久聞呼延長壽魔刀不留情,卻為何她此身竟然能夠不死呢?
又為何“蜃異大法”的颠倒訣,夾在“傳神變指”,真正武功中使出,卻仍然不能使人心神颠倒?
不能使他判斷錯誤?
想當日那東土系師主蜃海君,傳授這颠倒訣之時,曾經親自一連施展過九十九次,沒有一次會失誤。
任何人都猜不中一次。
隻不知異日呼延長壽若是遇上蜃海君,他還能不能猜得出猜得準?
她感到昏眩軟弱,唉,南疆纏綿毒劍,蜃海君親傳的“蜃異大法”,居然不堪魔刀一擊。
唉,我已失了右臂,還要活下去麼?活下去又為了什麼?
呼延長壽的外表看不出絲毫異狀,其實他心中的驚濤駭浪大有崩雲裂岸之勢。
隻因他一刀砍掉杜三娘一條胳臂時,在血光四射中,他居然看見滿天冰雹打落,而冰雹中又有不知多少白骨骷髅飛舞欲撲。
不過血光消失時,那些白骨骷髅亦跟着消失了,這意思就是說她必定煉有某種古怪奇異功夫或法術。
如果她的功力或邪力更強一點,無疑可以利用鮮血飛濺時忽然反擊殺死敵人。
而同時他又瞧出了杜三娘的“纏綿毒劍”其實并非這麼差勁,隻不過由于她分心在邪異功夫上,才使得劍法相對減弱。
至于她袖中出的一指,卻又不是邪異法術,而是世上真真正正最上乘武功之一種。
所以如果杜三娘有機會更精深,而不是今天被擊敗成殘肢,顯然必是極之可怕,十分難應付的高手。
杜三娘雖然已被淘汰出局。
可是她提過蜃海君,這人是誰?
他厲害到何等程度?
原來這就是刀不留情的呼延長壽,忽然刀下留情之故。
他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不敢大意,希望多知道一些資料,由此可知他外表急躁悍猛,其實很謹慎小心。
當然杜三娘所表現的真功夫也是使他不敢掉以輕心的原因。
“蜃海君是誰?”他問:“我對各種武功以及奇人異士知道得很少,所以??别見怪,我真的沒有聽過他的威名。
”
杜三娘身子稍稍搖晃,看來她傷勢不輕,有點支持不住樣子。
但她仍能回答:“他是東土系師主,單論武功,也毫無疑問是曠古絕今的宗師了,你雖然很不錯,但若是碰上他,隻怕……”
呼延長壽岔開這題目,道:“??可要先止血裹傷?别的話慢慢說不遲。
”
杜三娘遲疑一下,才突然左手疾出,點住右邊身子七處穴道,傷口的血馬上就不再流出來了。
她苦笑一聲,道:“瞧,我仍然能照顧自己,甚至還可以利用傷勢,使你不注意而突然出手殺你。
”
呼延長壽道:“我其實已知道也暗暗提防??了,但??為何把内情告訴我?”
杜三娘道:“我不知道,将來如果找得出原因,我會設法告訴你。
”
“蜃海君究竟是什麼人?除武功之外,他恐怕還有其他奇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