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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許多多被時間波浪抛到後面的人,怎能不緬懷往事而興無窮感歎?
呼延長壽挾着魔刀,在春日豔陽下,靜靜望住那神仙似的伴侶。
他的心感到絞扭之痛楚,這是平生從來未有過的經驗。
她究竟是仙女抑是魔女?
她到底有沒有武功?
她真的被人欺侮而無力自保?
崔憐花笨拙地踏落溪畔,看來随時随地都會失足滑跌。
所以呼延長壽趕快上前數步,以堅強有力的手抓住她臂膀。
此時即使她在萬丈懸崖之外,也可以肯定她絕不會跌墜下去,更遑論小小溪邊失足滑倒?
× × ×
清澈平滑的溪水上,映出一張如花似玉,沉魚落雁的面龐。
她掬起溪水,在嬌靥上抹一把。
溪水瀉落時濺起水珠無數,将那國色天香的面影迸散了。
其實人生本來就是如此。
一切最好的、最美的,亦不過是“假相”而已。
一旦碰到外來的幹擾沖擊,當即粉碎而歸于虛幻。
崔憐花歎口氣,道:“呼延長壽,你的生命中若是沒有我,豈不更自由自在?豈不更光明燦爛?”
呼延長壽聲音向來有如雷鳴,不過現在聽來,雖然震耳如故,卻大有溫柔意味。
他道:“我聽不懂。
??知道我讀書不多,我見識也不廣!”
“那麼你挾刀南下。
”崔憐花說:“為的是什麼?你好像殺了不少人,也樹了不少強敵,為什麼呢?”
“不為什麼。
隻要是該死的人,我就出手。
又隻要是無理阻我去路之人,亦不是好東西,我也出手!”
“唉!昔年的‘刀王’蒲公望的橫行刀天下無敵,卻也不是這樣子橫行法……”
“那麼請??告訴我!”呼延長壽聲音很懇摯真誠:“我應該怎麼辦?莫非見到這些人張牙舞爪欺負人迫害人,我仍然不管?”
崔憐花大吃一驚,道:“這是什麼話?你怎能不管?”
呼延長壽登時彷徨無主,道:“殺人不行,不出手又不行!那??要我怎麼樣做呢?”
崔憐花癡想了一會,才徐徐仰首向天,也徐徐舒口氣。
她才道:“我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因為你的事已變成我的事一樣,于是我才當真投入而且必須決定。
”
她垂下目光落在呼延長壽面上,眼中神色溫溫柔柔宛如春風般馨暖。
她又說:“從前我隻不過是局外人,所以我考慮的事情不夠周詳,也體會不出你的處境,可是現在我卻知道了。
”
知道和了解是一回事,但如何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柔聲又道:“當然你能夠盡力不殺人、不結仇是最好不過了,因為那樣實在非常危險。
古語說一山還有一山高,真的絲毫不假。
不過到了沒有辦法之時,想不出手不殺人也不行,那時你自當專心一志,以便完成自救或救人的任務。
”
呼延長壽長長松了一口氣,看來他的心中亦不是沒有過疑問,隻不過他忍得住不多想而已。
現在既然崔憐花已站在他這一邊,她親口說出支持他的話,尚有何疑?
尚有何懼?
他豪情勃發,仰天長嘯,聲震原野。
這時他心中真是暢快之極。
崔憐花摟住他強壯有力臂膀,柔柔笑道:“我還有一些秘密要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呢!我好喜歡看見你快活的樣子,以及豪情激越的樣子。
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畏懼、不害怕的呢!”
呼延長壽颔首說道:“是的,但我也很容易生氣的。
隻要對方不是好東西,或者是他用詭計陰謀等等,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害我,我就會忍不住大怒,這時我的刀就會被拔出來了!”
崔憐花笑着舉手撫摸他年青飽滿,卻又有不少短硬髭根的臉頰,她滑嫩的手幾乎被紮破了!
但她覺得很開心也很舒服。
她道:“看來你的刀法竟是越生氣越厲害。
這真是很奇怪很玄妙的事,如果我想知道為什麼會如此,天下大概隻有一個人,能夠解答得出來。
”
呼延長壽訝道:“那人是誰?”
崔憐花心中泛起沈神通那張清秀中年人的面影。
不過她沒有說出來,昔年少女時代對他的暗戀情懷,現在何必提起呢?
那沈神通乃是當代天下公門中第一強人。
雖然他已經隐退了好幾年,雖然現在江湖上很多後起之輩,已經不知道這一号人物。
可是在崔憐花心中,卻是永遠不會忘記。
同時亦禁不住想起了随侍他身邊那個極俏麗的侍婢李紅兒(她其實是杭州神手幫幫主,卻因某種緣因,變成了沈神通侍婢)。
他們現在在哪裡?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