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着怎樣子的生活?
從前叱咤風雲,天下震畏的日子,還會不會在沈神通夢中出現?
呼延長壽道:“??不說我便不問,不過有一件事我非問??不可!”
崔憐花微微吃驚以及迷惑,道:“你問吧!你想問什麼呢?”
呼延長壽忽然皺眉,大有難色,沉吟自語道:“不行,若是??不說真話,我問了又有何用?”
崔憐花悅耳聲音中透出堅決意味,說道:“我一定講真話,我決不對你說謊,我可以發誓……”
她的聲音和表情,有一種令人不能夠不忍心不相信她的奇異力量。
其實“發誓”跟“真僞”全無關系,有些人天生就沒有法子撒謊,所以發誓與否都一定是真話。
但有些天生不講真話的人,哪怕每句話都發一個毒誓,假話仍然是假話,決計不會變成真話。
至于發誓有沒有拘束力?亦是人人不同。
但絕大部份人都不怎麼困難就可以違背誓言,所以通常的老江湖,總是不肯相信發誓的效力。
隻不過呼延長壽卻已經百分之百相信了。
他自家也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給她看。
他連忙道:“不必發誓,我一定相信??,一定相信??!”
崔憐花道:“那麼你問吧!”
呼延長壽幾乎已記不起自己本來想問什麼?所以追想一下才道:“??會不會有時候變得很邪惡?我意思是說??現在簡直是最仁慈最美麗和最真實的仙女。
可是??會不會有時變成邪惡呢?”
崔憐花心中感到相當苦澀。
給他這種印象的無疑是崔憐月。
唉!從前心靈相通性情活潑善良的妹子,何以現在已變成一個陌生可怕的人?從前的她,到哪裡去了?
“我不會變成邪惡。
”她定定神才回答。
“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我,這一個我究竟會怎樣?那就不知道了!”
呼延長壽仔細一想,登時頭昏腦脹,知道像她這一類有如禅宗參話頭的話,必定弄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于是他舉手作個投降姿勢,道:“好吧,這件事以後再說……”
他停口沉默了一會,忽見笑容在他年輕粗犷的臉龐上出現,漸漸地擴散,有如水面上的漣漪。
他道:“我忽然想到現在應該是吃飯時間。
以前我肚子一餓,很容易就解決,大飯館也好,路邊的面攤子也好,總之我都可以吃得飽。
但現在卻有點不同!”
崔憐花笑道:“你的口氣好像是哲學家,你究竟想說什麼?”
呼延長壽道:“現在我想到吃飯,就不知不覺想到??的口味。
而且和??在一起,當然最好是在幹淨幽雅的大飯館吃飯。
”
崔憐花道:“雅潔的地方自然比較有情調些!我現在隻知道你對我很好,可是你好像還有别的意思?”
呼延長壽颔首,說道:“我隻是從吃飯這件事,記起??剛才說的話。
??說我的生命中若是沒有了??,當必更加自由自在的,我看在吃飯這一件事上面,已經證明了??的說法是很對的。
”
崔憐花嫣然微笑,說道:“其實哪隻吃飯一件事?你大概已經感覺得到,也想像得到了?”
呼延長壽忽然伸出雙臂,堅強穩定而又很溫柔地擁抱着她。
他從來沒有擁抱過女孩子。
但這種事情卻又好像不必有人教導指點。
他将她抱得很好,使她除了溫暖安全之感之外,還泛近男性魅力的強烈刺激。
他還會低頭吻她鮮嫩紅潤的嘴唇上,而此時天地和人世,已沒有任何一件事可以打擾他們了……
× × ×
江南春暖花開時節,比北方猶自連天苦寒的味道真有天淵之别。
在北方住慣了的呼延長壽固然強烈感覺出。
連在江南久住的人,看到桃李遍野花光燦爛,也禁不住會想到荒漠窮塞之苦,想到江南春日竟是如何之美!
現在芳懷感觸之人卻是無愁仙子崔憐月,她自己已變成面色發黃的中年婦人。
她的易容術還真不錯,盡管鳳眼櫻唇如舊,卻由于面色焦黃,以及頭發衣着改變,看來便隻是個中年村婦了。
她眼光凝注在一株盛放桃花樹下,那兒有個素裝美女,竟比桃花更嬌豔更眩目。
崔憐月自然認得那美人是誰,雖然已經有幾年不曾見面,但血肉相連心靈相通的姐姐,她怎能忘記?
桃花樹下的崔憐花眼望綠波粼粼的湖面,身子動也不動,惘然若有所思!
然後魁偉威猛的呼延長壽也出現了。
他左手挾着寶刀,右手伸過去溫柔擁住崔憐花,低聲說些什麼,兩人便都吃吃而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