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當你有任何疾病,哪怕隻是牙痛,但整個世界已經變色。
人生任何意義這時都隻是廢話,都隻是騙人騙己的思想。
二、饑餓――嘗過饑腸辘辘,卻又是千裡荒涼那種境遇之人,一聽見饑餓,定必魂飛魄散。
這時隻要能解除這種痛苦,他當然極之願意變成螞蟻了。
三、疲倦――自古以來都有疲勞審訊這一招,隻不過于今為烈而已。
此是因為疲勞審訊似乎比較“人道”,較為合乎自由民主原則。
但如果此一方法不能使人痛苦,不能令人招供,便可肯定沒有存在價值,不值得現代之人采用了。
由此可知有時“疲倦”比起許多種痛苦還要痛苦,使你不得不在疲勞審訊情況之下招供一切。
甚至連沒有做過的事也願意承擔,隻要立刻結束審問就可以了!
此處還有寒冷、酷熱,肉體上或心靈上的傷痛,對一切從無所知之恐懼等等……
人類處身于上述任何痛苦之一,便變得非常脆弱可憐,隻怕連螞蟻也不如了。
他由于頭痛欲裂,現在最最要緊之事就是如何解除頭痛之苦。
這個他就是李不還,長身玉立,白衣飄飄。
乃是當今漢水流域最大幫會鐵扁擔幫的幫主。
昨夜他在噩夢中驚醒,馬上發現全身無力,頭腦疼痛,雖然他隻醒了一下,卻幸而他曾受過秘密嚴酷的殺手訓練。
故此他雖然馬上就陷入昏睡中,其實他已經以極之堅韌意志力,依照“求生訓練”最高法則,暗自催動内息,集運内力。
但也得等到天亮之後,他才真正清醒。
現在他雖是仍然頭痛乏力,卻已大有程度上的差别。
他隻起身查看一下,便自躺下,連眼睛也閉上。
但這一瞧他已經獲得很多資料可供推斷,也深深了解目前第一要緊之事,就是恢複體力,祛除頭痛。
然後才有任何應變能力。
我落得這般情況,當然是無愁仙子崔憐月下的手。
問題是她為何要這樣做?
對誰會有好處?
她現下到哪兒去了?
任何事情到了她身上,總是簡單的變成複雜,美麗變成醜惡,和平變成兇險,平凡變成詭奇,善良變成狡猾……
她這回的做法,必有某種陰謀無疑。
但誰能夠知道她的陰謀?
如果有人得知,便可從此人身上設法子了。
可惜此路不太通,那個千嬌百媚豔絕當代的美女,真是詭谲多變深不可測。
所以當然可能有人知道她深心裡的陰謀。
那麼應該循何種途徑偵查以及應付這個可愛可怕的美女呢?
李不還的頭因而增加了痛楚。
也使他煩燥而内息節奏規律受到幹擾。
他趕緊收攝心神,使綿綿内息恢複正常。
當此之時,他久經訓練的堅強意志力可就發揮了驚人作用。
他可以像初學冥想或超覺靜坐的人一樣,先把一切煩惱一切感情放在門外,等靜坐完畢之後再算。
不久便又進入極靜之窈冥境地,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他微感矍然,霎時間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那是他聽見很輕微的腳步聲,一般來說腳步隻表示有人行動,但這種腳步聲卻透出“危險”意味。
當然這是超級殺手才會有的敏銳感覺。
稍差一點點的就不可能察覺了。
然而奇怪的是這種“危險”竟然不是沖着他來的。
他反而更加驚心動魄的豎起了耳朵。
這個含有危險氣味的人物,究竟想對付誰?
會不會是……
如果是對付他,事情反而似乎容易解決。
但若然不是,問題就大大複雜了。
他深深吸一口氣,霎時間真氣運到全身小周天一遍,然後無聲無息有如鬼魂一般,飄出這個寂靜幽雅的房間。
在斜左方的屋角,晃動着一個頭發半白的頭顱。
此人的側面瞧得真切,肯定從未見過。
那頭發星霜的中年人,衣着适體,質料名貴,顯然不是宵小之輩。
正因如此,此人果真大有問題。
他細細觀察一下,心中已有了不少資料。
那中年人在一扇窗外站了一會,便伸手拉開窗戶。
房内有個衣着樸素的女子。
她聞聲轉面向窗戶投視,一時之間時間似乎忽然停頓了,人間一切的活動好像都失去了意義。
那是由于這個女子長得太美麗了,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等形容詞,隻怕還是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