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山悍氣再發。
呼延長壽亦有怒意陡增。
這一刹那同時出手,竟都是有進無退不要性命的打法。
魔刀和鐵棍在震天價霹靂喝叱聲中,一起一落之際,居然各各拼了二七一十四式之多了。
每一次刀棍相觸,不但铿锵震耳,更有千萬點火花迸射彌漫,眩人眼目。
一十四式宛如連珠炮般拼過,雙方各各退了一步。
但見形勢登時由極之兇危慘烈而變成緩和之局。
這自然是由于雙方距離都拉長了一點之故。
林孟山厲聲道:“好刀法,呼延長壽,咱們今日當須拼出高下生死才行!”
呼延長壽怒聲道:“放屁,這話何須再說?簡直是放狗屁。
”
林孟山勃然而怒,色為之變。
呼延長壽魔刀猛揮,一片耀目精光中,兩大顆淚珠分分明明出現在光影中。
要知呼延長壽的刀法是越怒越強,但别人卻絕對不是這樣。
所以林孟山心中一怒,張氣為之浮躁,登時便有了可乘之隙。
連林孟山自己也知道中計失了機先,知道情形十分地嚴重,隻怕難逃落敗身亡之災禍了。
他甚至不必對方解釋,亦已明白那兩大滴淚珠是象征什麼,當下也自應全力掃出一鐵棍來。
這一棍威力有如山崩海嘯,棍勢有去無回,那種兇厲慘烈氣勢當真能令人心膽皆裂了呢!
呼延長壽身子稍稍斜搶三尺,魔刀之勢就已控制了大局。
換言之,他可以殺傷敵人而自己毫無損傷。
亦可以殺死敵人,自己卻不過略略受點傷痛而已!
隻見魔刀一落,刀棍相觸,發出天崩地裂的巨響,此時林孟山連退八步,眼如銅鈴,凝瞪敵人。
呼延長壽魔刀歸鞘,挾在肋下。
他早先眉尖射出的怒氣,都已消失不見了,他進一步的行動就是邁步便走,更不打話了。
他腳長步闊,一下子已走出十餘丈遠。
耳中忽聽雷鳴般滾滾而來的聲音,說話之人正是林孟山。
他道:“呼延長壽,你為何不殺死咱?你難道不敢下手?”
呼延長壽頭也不回,應道:“我本來赢不得你,所以我雖有機會,也不殺你。
”他聲音之響亮,一點也不亞于對方。
林孟山聲音又傳到二十餘丈外的呼延長壽耳朵中。
他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咱決計不領你的情?下次相逢,咱棍下絕不留情!你能不能記住咱這句話?”
誰能忘記這類有如咒語般的話?
呼延長壽雖然聽過很多,可是這一次卻感到大不相同。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此人所許諾的心願,必定也像山嶽般堅定不可動搖。
他想:但此人知不知道下一回相逢拼命,我若還能殺死他,也決不會放過他?
在新綠滿眼的春天,平疇千裡的江南。
他們這些最最冷酷可怕的決心和殺機,卻宛如小石子丢到大海中,幾乎連漣漪也看不見了……
× × ×
崔憐花那驚喜望外的一笑,豔光四射,魅力強烈得連樹上小鳥也差點為之失足跌墜。
呼延長壽也自看得呆了。
他想:唉!世上真有這麼美麗的人呢!而這個人居然跟我很要好!我是不是在夢中呢?
崔憐花雙手摟住他脖子。
因此身軀軟綿綿貼着他的身體。
她道:“多謝老天爺,你終于回來了!你究竟看見什麼人?有什麼遭遇?”
呼延長壽訝道:“??為什麼問呢???以前不會這樣的。
”
崔憐花吐氣如蘭,道:“那麼我以前會怎樣呢?”
呼延長壽道:“我不知道。
總之??不會問我,??會很耐心地等我告訴??。
”
崔憐花道:“我以前的确是那樣的,但現在不是了。
現在我想趕快知道你的遭遇,你肯告訴我麼?”
呼延長壽笑笑,便說出經過。
合理而又含有無限溫柔的要求,誰能拒絕?
但她為何急急要知道那些兇殺殘酷之事?
她何以變了?
變得好像不像是崔憐花了?
× × ×
他可以看見萬紫千紅的花圃,更遠處則是溫柔碧綠的湖水。
但這般良辰美景,對于一個頭痛欲裂的人,便沒有什麼意義了。
人類就是如此之脆弱。
隻要你有下列任何一種情況,你就變得渺小如螞蟻: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