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勞是人。
任怨當然也是人。
雖然他們所作所為,比禽獸還不如,但他們的确是人,這點别無置疑。
不過,雖同是人,但任勞、任怨有着許多的不同:
任怨至少年輕任勞三十歲,任勞又老又累。
任勞有痨病,且一身是傷,一生創傷;任怨全身保存得像一隻深海老蚌殼裡的珍珠,無瑕無疵。
任勞白發蒼蒼,皺紋縱橫,比他年齡至少老上十五歲。
任怨漂亮,男人罕見他那麼美的,有他那麼美也沒他那麼幹淨的,有他那麼幹淨也沒他那麼美的。
在京城裡,本來比他潇灑的武林高手有白愁飛,可惜卻已死了;比他可愛的有王小石,可惜已然離京;也許比他更貴氣的隻剩下了方應看,還有比他英武的冷血,比他更冷峻的無情,還有比他更有英雄味的戚少商。
他至少比他真實年齡看去還年輕上十五歲。
任勞做事,多遭人诟病,指斥。
他常得背黑鍋。
任怨作事,多得人贊賞、恭維。
──誰敢要他背黑鍋?他不找你背上黑鍋你已該初一十五朝天上七七四十九炷龍頭大香了!
任勞苦練武功。
他的武功都是苦練出來的,所以很紮實。
但他的武功卻遠不如任怨。
任怨永遠輕松,很少習武。
可是他卻是任勞的師兄。
他入門遲,悟性高,出手狠,任勞沒有一樣比得上他。
就算在六扇門裡,任怨的地位也遠比任勞高。
而且還高得多了:像蔡京、梁師成、王黼、童貫這些人,眼裡恐怕隻有任霜田,從來就沒有他任雪虎。
這點任勞心裡很清楚。
──人比人,氣死人。
他決定不比。
不比便不氣。
他知道這是命定的:他一輩子都不如任怨,他這一生都得給這小師兄騎在他頭上,頤指氣使。
因為他也确然知道。
他沒有任怨不可以。
──要是沒有這個看去既害臊、又腼腆、像個初出茅廬大姑娘的小師兄任霜田,他隻怕早已死了七八年,甚至早就在十七八年前橫死不知何處了。
所以,他的一切以這心狠手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