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口的“黑煞神”鐵彪,突然語聲沉渾的道:“邢兄,我們都在等結果――但願不需要我們在你之後接手!”
邢獨影臉上的黑氣隐聚,他森冷的道:“似乎鐵兄對我信心不夠?”
鐵彪強悍的道:“我對你的信心夠與不夠并非重要,邢兄,卻要看你自己有多少把握!”
邢獨影神态怪異的端詳着鐵彪,慢吞吞的道:“鐵兄,我知道你是一條好漢,但我對任何人的忍耐限度都很淺,希望你和我說話,遣詞用句宜多加斟酌。
”
如刀的雙眉倏豎,鐵彪大聲道:“便是天皇老子,我也是這樣說話!”
邢獨影兩眼中血光突增,他的聲音反倒溫和了:“看來鐵兄是有意展露一下你的威風了?”
狂笑一聲,鐵彪夷然不懼:“随你吧,天塌下我姓鐵的也不怕一肩扛!”
站在鐵彪身邊的“鬼展旗”郝大山,這時已錯開三步,雙目如鈴般瞪視着邢獨影,但看他全身肌肉緊繃,弓背蹲身的模樣,便知道這位來自白山黑水間的好手,業已聚集功力,蓄勢待動,準備幫着他的拜把子兄弟“窩裡翻”了!
邢獨影視若不見,淡淡閑閑的道:“二位不必擺出這副架勢,二位應該知道,我邢獨影早已見慣經多了似二位這等外強中幹的角色;眼前,我們先辦正事,錯開這一遭,我們随時随地可以湊合,但二位如此堅持要和我印證,我也就隻好舍本逐未了!”
此刻,“長山三龍”中的二爺“卷地龍”上官卓才連忙出來打圓場,他朝中間一攔,笑呵呵的道:“我們這是怎麼啦?大水沖翻龍王廟不成?正點子還擺在那裡消遙自在,窩裡人反倒内讧起來了!不該不該,大家都是場面上混的角色,忍着點讓着點嘛,大不了誰也小不了誰,别吵啦,真個是辦正事要緊哩……”
黃渭也兩邊拱手作揖,苦笑着道:“且請看在老夫薄面上,彼此委屈一下、各位全是在幫老夫我的忙,雲天高誼,永生難忘,但求各位看開一步,算作意氣之争……”
鐵彪哼了哼,終于不再說話,他的把兄弟郝大山也收勢卸勁,退至一旁;邢獨影微拂衣袖,就像沒有這回事一樣,古并不波的道:“真是叫人為難,魚與熊掌,不可得兼!”
“卷地龍”上官卓才趕忙打着哈哈:“邢兄包涵,大家自己人,可别認真呀。
”
冷眼旁觀的展若塵,自是看得出對方這些人與邢獨影之間的關系頗不和諧,他們甚至對邢獨影有着相當程度的反感,但是,這種情勢,跟展若塵目前的處境并無立即的牽連,他們彼此盡管處在矛盾之中,一緻要杯葛的目标卻仍隻是展若塵一個,至少,目前隻有他一個!看來,目前這一關,将是層層重重的艱險加上分分寸寸的危難了,展若塵委實不敢抱着一星半點的樂觀!
黃渭踏前一步,向邢獨影低聲道:“邢少兄,辰光不早,是不是……?”
邢獨影颔首道:“我省得。
”
展若塵從肩上取下他的灰布小包袱,平靜的道:“邢兄,你不再考慮考慮?”
臉上一片黑氣;邢獨影生硬的道:“若須考慮,我便不來了。
”
閉閉眼,展若塵有些艱澀的道:“或許,你所獲的代價與你所付的代價并不相稱。
”
邢獨影雙目凝聚,冷漠的道:“這是我的事,展兄。
”
丢下那隻灰布小包袱,展著塵無奈的道:“也對,這是你的事。
”
于是,其餘的人們便在這時往四邊散開――采取的卻是包圍的陣勢。
展若塵兩手下垂,默然挺立,眼睛注視着對方的眼睛,散亂的發絲在風中飄拂,衣袍擺也在微微掀舞――模樣在蕭索中泛有孤寒的傲氣!
邢獨影站在展若塵五步之前,狹長的面孔上沒有半點表情,他的目光專注又幽邃,薄薄的晶瞳便宛似遮上一層透明的黑玉,清冽到底,卻一無所見。
空氣中宛著已有血紅的影像在不成形的、迷蒙的浮動,泛着那種銅鏽般的隐隐腥味,它扣緊着人心,炫映着人們由于不瞬而幹澀的雙眼,四周,是一片死樣的沉寂,甚至聽不到呼吸換氣聲。
大概,這就是“屏息如寂”了吧!
邢獨影的動作之快,和不動幾乎沒有分别一那真是山嶽的甯峙與網電的掣掠最鮮明的比照,他身形宛若隻在原處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現在敵人的四面,一對一的攻勢便也淩厲至極的罩住全場!
展若塵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