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驢鳥當蕭吹,刑堂内外那幾個人手,我摸得清清楚楚,他們的司職情形,人手分配,我差不多全曉得,哪來你說的這個小子?”
憋着一口鳥氣,謝寶善悻悻的道:“那就沒有法子了,我們都不認得此人,又到何處去追查他的底蘊?”
魯胖子道:“你再想想看,他還說過什麼話?另外尚有什麼特征?”
翻動着兩隻眼珠子,謝寶善遲疑的道:“似乎有一頭亂發,隻随便用一根青布帶绾束着……另外……對了,他身上好像還帶得有傷,不過不重,衣衫的肩領各處有裂痕,隐沾血迹,毛發似也微有燒焦的痕印,模樣透着幾分倦乏,仿若剛趕了一段長路似的……””
魯胖子細細咀嚼着謝寶善後面這段話,驟然間;他那油光光的胖臉泛了灰青,滿臉的于思橫肉也一下子僵硬,倒吸一口涼氣,他竟控制不住嗓調的顫音:”不好了………謝老二……你可遇上瘟神了……是他……我的老天,一定是他!”
迷惆不解的謝寶善瞪着一雙眼問:“你指的是哪一個?”
呼吸粗濁又急促,魯胖子全身的肥肉都似在抽搐,他掙紮般的道:“展若塵……我看一定就是展若塵……”
猛的打了個哆嗦,謝寶善張口結舌:“别扯淡……魯胖子……你,你怎知那人就是展若塵?你可曾見過姓展的?”
魯胖子惶然四顧,邊緊張的道:“我沒見過,但聽他們描述過姓展的模樣,大概就是你說的這個樣子,你先前提起,因為我的注意力全擺在刑堂那些人的身上了,一時沒朝别處想,直到方才你說那人似是帶傷,又好像風塵仆仆才趕了長路回來,我始猛的警覺是那姓展的……他可不是今晚上才趕回來的?而且上頭亦曾隐約表示過曾經沿途攔截過他,他身上帶傷,就更貼合了,再加上他的形狀、特征、氣質,各般一印證,不是姓展的又會是誰?!”
謝寶善驚懼的道:“難怪我們都不認識他,難怪他既非老太婆的左右,也不是刑堂的所屬,卻有這等行事的權力,這小子乃是老太婆的新寵啊……”
魯胖子也沉不住氣了,他迫切的道:“事情不妙,這姓展的老辣機敏,精刁無比,今晚上他才趕回來,就直趨‘大金樓’,關着門和老婆子密談了很久,我們剛把這消息傳報上去、還不知上頭怎麼處理,他居然已經又展開行動,摸到你頭上來了!”
謝寶善惶恐的道:“這家夥可真難纏得緊,隻怕我們應付不了他,魯胖子,你要馬上和上頭聯絡,看看有什麼法子替我們遮攔遮攔,他若再找到我,我就撐不住啦……”
魯胖子瞪着謝寶善,音調裡充滿疑慮的道:“那人如果确是展若塵,他既對你生了疑心,從而找到你,就有他的依據和打算。
你要擺脫他便不大可能,但他卻如此輕易的放過了你,謝老二,這其中必然有詐!”
謝寶善頗為不服的道:“有什麼詐責姓展的固然刁滑,我謝某人可也不是省油之燈,他對我隻是起疑而已,随他怎麼盤詢查問,我隻來個一推六二五,死不承認,他又奈我之何!魯胖子,你不用自己吓唬自己,若是姓展的真有你所說那麼個精法,他豈會放過我?早抓了我去把我生剝了!”
連連搖頭,魯胖子道:“越是這樣,越透着不妥,謝老二,你安知這不是他的狡計詭謀,來一個欲擒故縱!”
嘿嘿冷笑,謝寶善道:“欲擒故縱?他如若有憑有據,大可下手拿人,又何須耗費恁般功夫多此一舉?他這麼做,事實上又有什麼收獲?”
魯胖子一邊伸頭四處查視,一邊氣急敗壞的道:“在姓展的看來,你隻不過是條小魚,他擒了你并不算有什麼收獲,反而打草驚蛇,當然他就明着放你一馬,再由你的行迹牽引出更多的人來,謝老二,你别不服氣,就是眼前,我們就已處在極端的危險中了!”
謝寶善怒道:“魯胖子,你别把那姓展的看成了再世神佛,這麼個法力無邊法,他也隻是個毛人而已,你說我們眼下已處在極端的危險中,我倒要請問,這危在哪裡,險又在何處?簡直庸人自擾,可笑之至!”
霍然起身,魯胖子神色凝重的道:“我不同你擡杠,謝老二,我們個人的安危并不足慮,卻要以整個大局為重,為今之計,你已不宜再行現身,就在我這裡暫且隐匿一時,待我向上頭請示過後,再做定奪!”
謝寶善也覺得事情嚴重了,他怵然道:“我說,呃,魯胖子,可會真有你講的這麼個麻煩法?咱們再琢磨琢磨――”
一揮手,魯胖子厲色道:“不必琢磨了,我判斷的不會有錯,你就在這裡給我呆着,我立時前去向上頭請示機宜,在我回來之前,你千萬不可妄動!”
打了個寒噤,謝寶善急忙點頭:“我就在這裡等你,魯胖子,你可得快點,早去早回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