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這邊甫始行動,“奪魄腿”馬修平更不怠慢,他半聲不吭,一馬當先撲向了大門,“十二銅人”中尚存的九位,更是如虎出柙,随後跟進。
人影騰閃,風聲呼呼,“沙坪七枭”、“豹尾棍”邵英、“流波刀”曹鵬,以及“飛星三傑”裡碩果僅有的一傑季岚,也都同時發難!
四組人馬幾乎不分先後的沖入了石樓,他們雖是經由四條不同的路線,開始的時候,卻遭遇到一樣的景況――石樓的内部,也是一片黑暗,一片沉寂。
馬修平掠進那兩扇半掩的沉厚門扉之内,便立即弓背縮身,側躍向旁,“十二銅人”的九位也紛紛散開,卻彼此保持着呼吸相聞,伸手可觸的距離。
黑暗中,隐約可以辨認他們容身之處,乃是一間陳設簡單的客堂――事實上,卻沒有一絲半點客堂的韻味.
他們靜止了一會,“十二銅人”中的一個突然扯開嗓門吼了起來;
“我操你的老娘親,姓費的,你要還算條漢子,就明槍對陣和我們拼個死活,縮着腦袋扮王八,可就是你大司律的本色?”
另一位跟着吆嘴:
“鳥的個大司律,天下哪有這種窩在暗處裝人熊的掌法者?哦呸,丢你祖宗十八代的人!”
吼罵聲在黝暗中回藹着,顯得極其空洞怪異,餘音袅繞中,卻沒有任何反應。
“十二銅人”的夥計們又有一個開腔了:
“我們犯不着在這裡幹耗,老大,朝上挺――”
是的,正前方的石梯上,一條黑影蓦然往上竄去!
“十二銅人”的老大甘維,立時眨着眼向左右點數自己的人,邊低促的問:
“剛才是誰?我們可得穩着點,别輕舉妄動……”
然而,甘維的一個兄弟叫了起來;
“老大,那不是我們的人,是對頭!”
剛才吼罵的那位厲叱如雷,一雙赤銅人猛揮橫舞,暴閃急道;
“無膽鼠輩,老于看你逃到何處!”
“追!”
喝叫聲中,又有四五個“十二銅人”的仁兄蜂擁合圍,那甘維一面前撲,邊急切的招呼着;
“小心中計,大夥湊近點,莫離遠了!”
業已追上石梯的那幾位,聞言之下,即時惕悟的停頓下來,謹慎的戒備着朝上張望,這時,馬修平悄然掩至,沉聲道:
.
“這石梯有無轉折之處?”
靠在梯側的一個小聲回道:
“有一道彎,往右延伸上去,還有個死角,看不清上頭的情形……”
馬修平緩步走上,全神貫注:
“我來打前站,你們跟着我上,大家沉住氣,定下心,隻要我們自己陣腳不亂,對方再是狡猾,也搞不出什麼鬼名堂來!”
就像這樣,馬修平在前,“十二銅人”一幹人在後,慢慢的,小心的一級級踩着石梯往上挺――在他們的感覺中,每一級石梯的邁動,雙腳間竟都似重有千鈞!
一張張人臉向上昂着,一雙雙眼睛朝上蹬着,呼吸是相同的沉濁,精神是一樣的緊迫,他們的兵器,全指向可能的卻敵位置上方。
挨在最後面的一個,是“十二銅人”的老十劉雄,他雙手分握着赤銅人并鑄的踝部,而雙手全濕膩膩透着冷汗,汗水接觸着硬溜溜的赤銅人足躁,就更發滑了,他輕輕将一隻手的家夥支在胯邊,用力把手掌朝褲管上揩試,一面回頭向他旁邊的人咕哝:
“娘的,這哪裡像交刃?簡直是在捉鬼了,真叫邪氣……”
猛然,他瞪大了眼,駭然注視他身邊的人――因為他蓦地想起,他原是站在最後面的一個,在他後頭,根本不會有人才對。
但是,那明明是一個人,一個在黑暗中看去清癯、蒼白,形色冷漠至極的人!
沒有再給劉雄第二次反應的機會,那個人輕緩的收回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中指拔出自劉雄的咽喉,除了浸浸的鮮血之外,這緻命的一戳甚至不令劉雄發出任何死前的聲息!
凸瞪着那雙眼珠,劉雄依然挺立不動,于是,“十二銅人”中的老七許昌――也就是劉雄前面的一位,更且連說句話的餘地都沒有,便被那人從後頸戳穿了喉嚨!
如果是熟稔各般内外功夫的行家,當能以辨認出來,這一位所施展的指功,乃是武林中絕不多見的奇藝之一:“骨錐”。
此際,馬修平已踏在第七級石梯上,再上兩級,便到達石梯的右折轉彎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