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話全是他們說的,臨到逃命,卻一個比一個來得快,什麼玩意,呸!”
步履蹒跚的走了過來,古自昂扁着嘴巴直吸氣,他低啞的道:“大舅公,展爺,我們是再截上一場呢抑或現下就退?”
申無忌一揮手道:“這就退,等他們援兵一到,我們就連半個活口也不存啦;娘的,先耍孬扮熊的是他們,我們既便走,也是光彩之極,減不了一分英雄氣勢!”
古自昂又望着展若塵,是請示的口吻:“展爺?”
展若塵颔首道:“目的已達,申前輩已經做了決定……”
頓了頓,他又沉沉的道:“古兄,别忘了把戰死的兩位弟兄帶走,他們是樓主的好子弟,該讓樓主看着他們入土……”
古自昂噎窒了一聲,忍不住熱淚滿眶,匆匆别過臉去。
展若塵音調暗啞的接着道:“我了解你心中的感覺,古兄,你們一直是親如手足,骨血相連,是串着命的好弟兄;生離死别總是量斷人腸的,又何況似你們這種關系,但你必須面對現實,發生的已經發生了,目前你要做的,不是悲悼,而是如何來為他們讨還這筆血債!”
古自昂咽着聲道:“我明白……展爺……”
申無忌吆喝着:“既是明白,就别他娘這麼抽噎的哭得像個剛死了丈夫的小寡婦,古自昂,虧你是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猶且是個刀頭舐血的江湖漢子,怎的事到臨頭仍然這般放不開法?”
抹了把淚,古自昂道:“大舅公,我心裡難受……”
重重一哼,申無忌道:“孫子才覺得好過,易永寬和簡叔寶不錯與你是老夥計,但同我的情感又何謂不深?要哭,找個沒人的地方去痛快哭他娘一場,别在這個光景上丢人現眼!”
那邊,馮正淵及嚴祥一人背着一個,業已把易永寬同簡叔寶血糊淋漓的屍身背了過來,兩個人全扭曲着臉,粗濁的呵吸着,就差沒有号啕出聲。
忽燃跳将起來,申無忌四處投視,邊大喊:“險些忘了――尤奴奴那老婆子呢?”
展若塵虛乏的道:“她已不能再戰,她受創的程度自然她心中有數……尤奴奴精明得很,她會知道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脫離險地,保全自己……”
猛一挫牙,申無忌怒恨的道;“這個徒放狂屁的老妖怪,老婆娘,老賤婦,她不是說過從不讓她的對手生還麼?她不是一再表明她沒有活着的敵人麼?到頭來腳底下抹油開溜的卻是她自己,真正不要面皮之至!”
展若塵低聲道:“自古艱難唯一死――前輩,别人的命與自己的命總是不同,骨節建立在生死之上,硬要撐到底就不是一樁容易的事了!”
申無忌悻悻的道:“也好,叫她這一逃,将來光是用這檔子事來糗她,就夠她消受這一輩子了!”
展若塵道:“前輩,我們走吧?”
挺了挺腰,申無忌道:“走,你這身傷,還撐得住麼?”
唇角牽動了一下,展若塵轉身行去,他的步伐有些搖晃不穩,但顯然尚能撐得住一時半刻,于是,由申無忌殿後,這一股精疲力竭的幸存者,踏着敵人與自己滲和濺流的血漬,那麼沉重的轉向“大金樓”内的秘道。
“駝虎崗”比一般所看到的崗脊要來得峥奇險峻得多,它更像一座山嶺,一座由各式灰黑山岩堆疊凝砌的山嶺,陡峭、雄渾、拔挺,有着一種深邃孤寒的氣勢。
那是一個山洞,隐蔽于一堆嵯峨亂石之間的山洞,半由天然,半是人工開鑿而成,不很深。
從上往下坡度極緩的延展,曲折也少,但洞口的僞裝頗佳,若不推開那塊磨盤般的大石塊,便不會發現這裡還有這麼一處隐密洞天。
洞裡因為全乃石質,非常幹爽,毫無土濕之氣,壁間嵌插着鐵鈎多處,幾盞琉璃燈,便懸挂在鐵鈎之上,映得滿洞皆明。
金申無痕坐在展若塵面前,深沉的凝視着躺在厚墊上的展若塵。
眼皮子翕動了幾下,展若塵輕輕睜開眼睛,然後,他閉上,再睜開,一抹笑意,逐漸浮漾在他的雙瞳中,也逐漸浮漾于金申無痕凝視的眸子裡。
慈悅的,金申無痕道:“覺得怎麼樣?”
展若塵試着運動他的舌頭――還好,不算太僵硬,隻是喉嚨有些幹啞:“一場好睡,真舒服……”
微微一笑,道:“這一次,比起上-次你和那邢獨影他們那場厮殺,你的情形較好,至少,你是自己走到這裡才躺下來的,不似那次,當場就要挺不住了!”
展若塵籲了口氣,道:“我很抱歉,也很慚愧,樓主,總是在這種不争氣的模樣下與樓主見面……”
金申無痕搖頭道:“你這麼說,反叫我更為不安了!”
舐舐幹裂又起了皮屑的嘴唇,展若塵道:“樓主――他們,都好吧?”
金申無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