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啊,老弟啊,你可蘇轉了,但願你就此長生不死,可别再繞着鬼門關耍樂子啦……”
展若塵看出來那是申無忌,他勾動着嘴角,聲音低弱得隻似在舌齒間徘徊:“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申無忌俯了臉,臉上每一道皺褶,每一根胡須都抖動着笑意:“這是什麼地方?啊哈,好叫你得知,這裡乃是咱們‘金家樓’的老家呀,你養傷的所在,也就是你第一次來‘金家樓’時休息的‘如意軒’!”
閉閉眼,展若塵沙啞的道:“我為什麼……為什麼沒有死?”
申無忌忙道:“你在瞎扯些什麼?老弟台,你可知道為了救你命,我們費了多大功夫,耗了多少力氣?把‘金家樓’的幾個大夫全集中來替你醫治,用最好,最昂貴的藥材内外煎敷,每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在旁邊侍候,施丫頭自己就衣不解帶的守了你四天三夜;這還不說,我大妹子更派飛騎專程到三百多裡外為你請來了兩位名醫,日夜分班輪值,直鬧得雞犬不甯,人仰馬翻,堪堪救回你的小命,你卻埋怨着自己怎麼沒有死?!”提到金申無痕,展若塵益加痛苦的道:“我……我對不起樓主……我認為……我死了會是一個……一個解脫……或者……對樓主亦然……”
那麼平靜,又含蘊着恁般慎祥的聲音忽自一旁響起,接住了展若塵的話:“不然,若塵,事情完全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我失去了我的獨生兒子,我不能再失去你,若塵,在我心中.在情感上,你就是我的另一個兒子。
”
金申無痕不知在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她凝視着榻上面容枯萎的展若塵,眸瞳中的神色和煦,流露着赤裸裸的關愛,透着毫無保留的親情,在那雙眼裡,找不着一絲怨悔的痕迹,更不見了點仇恨的痕印,目乃心之鏡,從這兩面鏡子裡,她已表達了她全部的寬恕與由衷的諒解。
不易抑止的顫震着,展若塵目眶潤濕,語聲不穩:“樓主……你賜給我的太多……我卻那麼深刻的傷害了你……
我……我不知該如何來彌補所加諸于你的創痛……我想隻有這一個法子……用我的命來抵……”
搖搖頭,金申無痕和悅的道:“傻孩子,不錯,我給了你一些什麼,但你還報予我的要比我給你的更要深重,你早已不停的用血肉,以赤誠來還報我了;少強固然死在你的手裡,可是在那種情形下,在那種姿意殘害者弱婦孺,既殺又奪的情形下,你又有什麼選擇?況且你那時和我毫無淵源,甚至互不相識……若塵,我承認在你告訴我一切之後,我非常震撼,也非常悲痛,當時,我的感覺十分複雜,心情極度矛盾,然而經過我仔細分析,客觀的剖解,我終于平靜下來,我也想通了,我不怪你,因為你一向就是這麼-個忠義磊落的人,如果你當時見危不援,視若無睹,少強或會生存下來,但我又如何能對你依恃器重?這隻是命,也是天數……”
展若塵鼻端酸楚,語調咽塞:“樓主……”
金申無痕苦笑道:“說到天數,若塵,我與你的際運也何嘗不可做此解釋――你令我失子兒子,我不要你用命來抵,我希望你用自己來抵,你知道我的意思嗎?我要你還我一個兒子來!”
迷惘着,展若塵仍有些不太明白的道:“樓主是說……
是說……?”
一邊,申無忌撫掌大笑:“展若塵,還不叫聲娘?”
金申無痕表面平靜安詳,内心卻異常緊張,她故作從容,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