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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本序 海浪拍岸聲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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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種社會小說和環境小說幾乎沒有什麼血緣關系。

    帶着這種局限性,它将密切地、生動地表達人物的思想感情,然而,隻是從一個不同的角度來表達。

    它将不會像迄今為止的小說那樣,僅僅主要是描述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關系,以及他們的共同活動;它将表達個人的心靈和一般的觀念關系,以及人物在沉默狀态中的内心獨白。

    ” 從最初醞釀到最後完成花了四年之久的《海浪》,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遵循着這種小說寫作的理想而進行創作的。

    這部作品就像是一種寫作的曆險。

    它讓純詩一般的獨白片斷像無數生生不息的海浪一樣我行我素、自由自在地生成,無須任何解釋。

    它對小說寫作的革新,使它完全超越了小說這種形式,變成了非小說。

    它完全打破了傳統小說的封閉式的結構,它沒有傳統小說中占中心地位的主人公。

    它讓六個人物的内心獨白如同季節和海浪一樣循環往複,潮起潮落,而且關于這些人物沒有任何客觀真實的描述;他們隻是一些沒有軀殼的幽靈,一些抽象的、作者借以抒寫生活感受和人生實質的傳聲筒。

     為了讓作品達到純詩的高度,伍爾夫一如既往地重視對人生中的特殊瞬間的開掘和描寫。

    她認為:“每一個瞬間,都是一大批尚未預料的感覺荟萃的中心。

    ”(見《狹窄的藝術之橋》)在關于《海浪》的創作日記中,她曾寫道:“我有了一個想法,現在我所做的一切乃是使每一個原子都達到飽和。

    我要把所有無用的、沒有生氣的或多餘的描寫統統剔除,全力以赴地去表現那瞬間,不管它包含着什麼樣的内容。

    比如說,那瞬間是思想、感覺和大海的呼吸的組合。

    ”所以,在《海浪》中,每個人物的獨白均呈現為關于人生瞬間感受的獨白。

    這些瞬間的感受在每個人物的生活中均産生着巨大的影響。

    它們被放大,被像科學解剖一樣細緻入微地展示了出來。

    這使得《海浪》成為一部揭示人生瞬間的深層内蘊的作品。

    與此同時,伍爾夫又賦予每個人物的瞬間獨白以戲劇性的力量,使他們各自的獨白均呈現為相互獨立的聲音,從不同的視角描述着不同的人生經驗。

    對此,伍爾夫在創作日記中寫道:“我認為《海浪》正在轉化為一系列戲劇性獨白。

    關鍵是使它們随着海浪的節奏均衡地出現與消失。

    ”這就是說,把人物置于大海的背景中,用海浪的節奏為作品賦予整體上的美感,亦即借助海浪的韻律,把純詩性的描寫與戲劇性的獨白融合成為一個有機的藝術整體。

     這就是《海浪》,一部将詩歌、戲劇,乃至音樂等多種文藝形式融入小說寫作中去的作品。

    面對這樣的作品,許多人說它是詩化小說。

    但也有人意識到了它的戲劇化特征,比如法國作家莫洛亞在評述伍爾夫的著作中感歎地說:它“簡直成了一首長詩。

    六個人物用變化的詩句講着話,中間插入一些抒情的默想。

    是詩嗎?更正确地說,是一部清唱劇。

    六個獨唱者輪流念出辭藻華麗的獨白,唱出他們對時間和死亡的觀念”。

     針對伍爾夫所展示的這樣一種創作形态,愛·福斯特曾經作過一個非常準确的概括,我們可以借來作為本文的結尾。

    福斯特在一篇題為《弗吉尼亞·伍爾夫》的演講中說:“她屬于詩的世界,但又迷戀于另一個世界,她總是從她那着了魔的詩歌之樹上伸出手臂,從匆匆流過的日常生活的溪流中抓住一些碎片,從這些碎片中,她創作出一部部小說。

    ……這就是她的問題所在:她是一位詩人,卻想寫出一部盡可能接近于小說的作品。

    ” 曹元勇 二零零零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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