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會這樣?”皇帝嚴厲地皺了皺眉,插嘴說,“我們俄國軍隊遇到失利會喪失士氣嗎?……絕對不會!”
米肖隻等皇帝說出這句話,以便賣弄他的俏皮話。
“陛下,”他帶着恭敬的戲谑神氣說,“他們惟恐陛下心腸太軟而締結和約。
他們急于戰鬥,”這位俄國人民的全權代表說,“不惜犧牲生命向陛下表忠心……”
“啊!”皇帝拍拍米肖的肩膀,眼睛裡露出親切的光芒,平靜地說,“上校,您使我放心了。
”
皇帝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好,現在您回軍隊去吧!”他挺直身子,做了一個莊重而和藹的手勢對米肖說,“不論您到哪裡,都要告訴我的勇士們,告訴我的全體臣民,即使不剩一兵一卒,我也将親自率領我親愛的貴族和善良的農民進行戰鬥,并不惜耗盡最後一分國力。
我們的力量比我們敵人想象的要強大……”皇帝越說越激動,“但如果天意注定,”他擡起他那雙滿懷激情的明亮俊美的眼睛望着天空說,“我們的朝代将在我這一代結束,我也将竭盡所能,讓我的胡子長到這裡,”皇帝在胸口比劃了一下,“同幸存的農民一起啃土豆,也決不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因為我珍惜黎民百姓所作的犧牲……”皇帝聲音激動地說完這話,突然轉過身,仿佛不願讓米肖看到他盈眶的熱淚,向辦公室盡頭走去。
他在那裡站了不多一會兒,大步回到米肖身邊,用力握住他的下臂。
皇帝和藹的俊美的臉漲紅了,眼睛裡閃耀着堅決和憤怒的光芒。
“米肖上校,不要忘記此時此地我對您說的話,也許有朝一日我們會快樂地想起這件事……或者是拿破侖,或者是我,”皇帝拍拍胸脯說,“我們兩人不共戴天。
現在我可認識他了,他再也騙不了我了……”皇帝皺起眉頭不再作聲。
米肖這個身為外國人,卻有一顆俄國心的人,在這莊嚴的時刻,聽了這些話,看見皇帝眼睛裡的堅決神情,深受感動(他後來這麼說),就用下面的話來表達他自己的也是俄國人民的感情,因為他自認為有權代表俄國人民。
“陛下!”他說,“陛下現在保證了民族的榮譽和歐洲的得救!”
皇帝點點頭,讓米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