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服侍病人,她們總是悄悄坐着打襪子,而這種活動最能使人心寬)。
她那纖細的手指迅速地活動着,鋼針有時相互碰撞,他清楚地看見她那低頭沉思的側影。
她動了一下,線團從膝蓋上滾下去。
她打了個哆嗦,回頭看了看他,手擋住燭光。
她小心而靈活地彎下身,撿起線團,又照原來的姿勢坐下。
他一動不動地瞧着她,發現她這樣一動後需要深深喘一口氣,但她不敢這樣做,隻小心翼翼地把氣緩緩透過來。
他們在聖三一修道院談到過往事。
他對她說,他如果能活下去,他要永遠感謝上帝使他負了傷,因為這傷使他同她重逢;但從此以後他們沒再談過未來的事。
“這事會不會有結果?”此刻他望着她想,同時傾聽着鋼針輕輕的相碰聲,“難道命運這麼奇怪地使我同她重逢,就是為了讓我死嗎?……難道向我啟示人生的真谛,就是為了讓我過虛僞的生活嗎?我愛她勝過世上的一切。
我愛她,可是叫我怎麼辦呢?”他自言自語。
他突然不由自主地呻吟起來,這是他在痛苦中養成的習慣。
娜塔莎聽見呻吟聲,放下襪子,向他折過身去。
她突然發現他眼睛發亮,就輕輕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去問:
“您沒睡着?”
“沒有,我瞧了您好半天,您進來時我就發覺了。
沒有一個人像您這樣使我心裡平靜……給我光明。
我高興得真想哭。
”
娜塔莎向他挨得更近些。
她的臉煥發着興奮的光輝。
“娜塔莎,我太愛您了。
我愛您勝過世上的一切。
”
“那麼我呢?”她轉過身去一會兒,“為什麼說太愛了?”
“為什麼說太愛嗎?……那麼,您覺得怎麼樣,您心裡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您認為怎麼樣?”
“我相信,我相信您能活下去!”娜塔莎熱情地握住他的雙手,簡直在大聲疾呼。
他沒作聲。
“那太好了!”他拉起她的手吻了吻。
娜塔莎感到幸福和激動。
她立刻想到,這樣不行,他需要安靜。
“可是您還沒睡呢,”她克制着心頭的喜悅說,“您快睡吧……快睡吧。
”
他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把它放下。
她回到蠟燭前面,又照原來的姿勢坐下。
她兩次回頭看他,遇見他閃閃發亮的眼睛。
她強使自己專心打襪子,不打完就不看他。
果然,沒多久他就閉上眼睛睡着了。
他睡了沒多久,又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