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出了一身冷汗驚醒了。
他在睡夢中還是念念不忘近來一直萦回腦際的問題:生和死。
但想得更多的是死。
他覺得自己離死更近了。
“愛?愛是什麼?”他想,“愛阻止死。
愛就是生。
因為我愛,我才懂得一切,一切。
因為我愛,世間才存在一切,一切。
隻有愛才能把一切聯系起來。
愛就是上帝,而死就是我這個愛的因子回到萬物永恒的起源。
”這些思想使他得到安慰。
但這隻是一些思想,其中缺乏些什麼,偏于個人理性的成分,不夠明确。
仍然是憂慮和迷惘。
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躺在現在躺着的房間裡,但身體健康,沒有負傷。
他面前出現形形色色冷淡而渺小的人。
他同他們談話,争論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他們準備去什麼地方。
安德烈公爵模模糊糊地記得,這一切都是無關緊要的,他有其他重要得多的事要做,可他仍在說些空洞的使大家驚訝的俏皮話。
這些人一個個悄悄地消失,隻剩下一個關門的問題。
他站起來向門口走去,想把門闩上。
一切都決定于他是不是來得及把門鎖上。
他連忙向門口走去,可是兩腿不聽使喚。
他知道來不及把門關上了,但還是拼命使出全身力氣。
他感到魂飛魄散。
其實這就是死的恐懼:它就在門外。
當他虛弱無力地向門口爬去時,那個叫人毛骨悚然的東西正在門外使勁地推,眼看着就要破門而入。
那個非人間的東西——死神正要破門而入,得擋住它。
他抓住門把手,拼死命抵住門,即使來不及上鎖,也得把門堵住,可是他的力氣弱得可憐,那個叫人毛骨悚然的東西把門推開,接着門又關上了。
它再次在門外推,他使出最後所有的力氣也沒有用,兩扇門被無聲地打開了。
它走進來,它就是死神。
于是安德烈公爵死了。
但就在安德烈公爵死去的一瞬間,他記起他在睡覺;也就在他死去的一瞬間,他掙紮着醒過來。
“是的,這就是死。
我死了,我也就醒了。
是的,死就是覺醒!”他的心靈豁然開朗了,那張至今遮蔽着未知世界的帷幕在他心靈前面揭開了。
他覺得内心被束縛的力量獲得了解放,身上那種奇妙的輕松感也不再消失。
他出了一身冷汗醒過來,在沙發上動了動,娜塔莎走到他身邊,問他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不明白她在說什麼,隻目光異樣地對她望望。
這是瑪麗雅公爵小姐到來前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