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從未止息的潛滋暗長的恨意。
他溫柔而體貼地待她,做了一個基督徒和紳士所能做的一切,也盡了自己作為丈夫的職責。
瑪麗是一個忠誠于丈夫的好妻子,非常賢淑(這點必須承認)。
她從來沒有想過譴責丈夫曾有的瘋狂,但盡管如此,她沒法因為他為她做出的犧牲而原諒他。
她變得刻薄而挑剔。
雖然她也憎恨自己的做法,但她仍無法遏制自己不去說那些會傷害到丈夫的話。
她願意為他犧牲自己的生命,但她不能忍受的是,當她無數次因痛苦而希望自己趕快死掉的時候,他卻享受着那片刻的歡娛。
現在,她真的死了,他們都死了。
過去的日子灰暗而單調,但畢竟過去了。
他們沒有犯下罪惡,正等待着即刻到來的回報。
他們講完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天堂的各個法庭都悄無聲息。
“下地獄去吧”,這是浮現在上帝嘴唇上的話,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這句話會讓人聯想到一句日常口語,他覺得不太适合這一莊重的場合。
另外,這一判決也不太适用該案例中當事人的功與過。
不過他的臉陰沉下來。
他在問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讓冉冉升起的太陽照耀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上,讓白雪閃耀在山頂;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小溪快速流過山坡,唱着歡快的歌曲,金黃的谷物在晚風中掀起波浪?
“我有時想,”上帝說,“路旁溝渠裡的泥水反射的星光最為明亮。
”
但是那三個魂靈站在他的面前,把他們并不快樂的故事講給他聽。
他們是感到有些滿意,這是一場痛苦的鬥争,但他們都盡了自己的職責。
上帝輕輕地吹了口氣,就像一個人吹滅一根燃燒的火柴棒一樣。
啊,看!那三個可憐的魂靈站立的地方——已空空如也!上帝讓他們化為了烏有。
“我總是奇怪,人類認為我如此看重性的紊亂,”他說,“如果他們觀察過我所做的一切,他們就能明白,我對人類的這一弱點是懷有同情心的。
”
然後,他轉向哲學家——他正等着上帝就他的問題給出回答。
“你得承認,”上帝說,“在這個事件中,我很高興地把我的全能和全善結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