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都熟識了。
他什麼都問,什麼都管,參加大掃除,經營拍賣,為運動會的獎品集資,籌備套環和高爾夫比賽,組織音樂會,安排化裝舞會。
他無處不在、無時不在,肯定是船上最遭怨恨之人。
我們都叫他無所不知先生,甚至當着他的面也這麼稱呼他,但他把這當作是奉承話。
不過,最讓人無法忍受的還是在飯桌上。
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裡,我們隻能聽憑他擺布。
他精神飽滿、興緻勃勃、誇誇其談、争辯不休,任何事都比他人懂得多,如果你不同意他的意見,那就會傷害他那不可一世的虛榮心。
無論一個話題多麼無足輕重,他都會抓住不放,直到你同意他的想法為止。
他從未想過他會有出錯的可能,仿佛就是那種無所不知的人。
我們跟醫生坐在一張桌子上,凱拉達先生當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一切,因為醫生是個懶人,而我又完全地漠不關心,但有一個叫拉姆塞的人是個例外,他正好也坐在那裡。
他有着凱拉達先生同樣的武斷,對那種黎凡特式的自以為是極為痛恨。
兩人之間已經爆發了尖刻而無止休的争論。
拉姆塞在美國領事服務處工作,駐地在神戶。
他來自美國中西部,是個人高馬大的家夥,多餘的脂肪使他的皮膚繃得緊緊的,穿着一件現買的衣服,被撐得鼓鼓囊囊。
他這是返回駐地上班的,前不久坐飛機回紐約把在家裡已待了一年的妻子接來了。
拉姆塞夫人是個非常嬌小美麗的人兒,舉手投足都叫人喜歡,而且還頗有幽默感。
領事服務處的待遇不好,她的穿戴總是很樸素,不過她懂得怎樣穿衣打扮,總能達到一種娴靜文雅的效果。
我本來是不會特别注意到她的,但她身上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質——謙遜。
如果說這種氣質對于女人來說并不稀罕,但如今在她們的舉止和儀态中并不容易見到。
你看她一眼,就不能不被她的謙卑有禮所打動,就像外套上的一朵鮮花,讓她整個人都亮麗起來。
一天晚上吃晚飯時,大夥無意中談到了關于珍珠的話題。
當時,報紙上曾連篇累牍地報道精明的日本人正在用人工方法培育珍珠。
醫生評論道,天然珍珠的價值一定會受到影響。
人工珍珠已經夠好了,将來很快就能變得完美無瑕。
凱拉達先生習慣性地立馬加入到這個話題中,給我們講述了關于珍珠的所有應了解的知識。
我相信拉塞姆先生在這方面一無所知,但他不會錯過嘲諷那個自大者的任何機會。
五分鐘不到,我們中間便掀起了一場激烈的争論。
以前我見識過凱拉達先生的如火激情和口若懸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