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爵夫人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忘記我們之間曾發生的一切吧。
讓我們成為朋友。
你不可以讓我蒙受這種羞辱。
如果我曾經冒犯過你,我請求你原諒。
”
公爵夫人哭了起來。
“擦幹淚,公爵夫人,”法國女人最後說,“我盡力而為吧。
”
“你能做什麼呢?”
“或許可以。
皮拉爾自己沒有錢,将來也沒有,是不是?”
“沒有我的同意就結婚的話,她一個便士都得不到。
”
伯爵夫人給了她一個最燦爛的微笑。
“人們有一個普遍印象,南方人浪漫,而北方人務實。
其實反過來才是對的。
浪漫得不可救藥的是北方人。
我跟你們西班牙人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夠長了,我很清楚,如果你不務實點兒的話,你将一無是處。
”
公爵夫人心神不定,對這些令人不快的話語,她沒有直接表現出怨恨的情緒。
不過,啊,她這個女人是多麼讓人憎恨!德·馬貝拉伯爵夫人站了起來。
“今天白天你就能聽到我的說法。
”
她堅定地打發走了來客。
馬車定好了五點出發。
四點五十,伯爵夫人在梳妝打扮,準備駕車出門,她叫人去喊約瑟。
他來到休息室,一身淺灰色的制服,瞧那風度!她不能否認,他看上去真是養眼。
假如約瑟不是自己的車夫——啊,現在不是想這類事情的時候。
他站在她面前,表現得很輕松,帶着些殷勤和神氣活現,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媚态。
“簡直就是個希臘之神,”伯爵夫人嘟哝道,“隻有安達盧西亞才能出這樣的美男子。
”随之,她大聲道:“我聽說你要跟多斯帕羅斯公爵夫人的女兒結婚了。
”
“如果伯爵夫人您不反對的話。
”
她聳了聳肩。
“你跟誰結婚,我根本不關心。
你當然知道,皮拉爾小姐不會得到任何财富。
”
“是的,夫人。
我有個好的住處,我能養活我的妻子。
我愛她。
”
“就這個事我不會譴責你。
她是個漂亮女孩。
不過,我覺得我該告訴你,我從骨子裡反對讓一名已婚男子做我的車夫。
從你結婚那天起,你不用為我服務了。
我就跟你說這些,你現在可以走了。
”
她開始翻閱從巴黎剛剛寄來的日報。
正像她預料的那樣,約瑟并沒有離開,隻是耷拉着頭看着地面。
很快,伯爵夫人擡起了頭。
“你還在等什麼?”
“我從沒想到夫人會趕我走。
”他不安地回答。
“我敢肯定你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活兒。
”
“是的,不過……”
“哦,不過什麼?”她尖刻地問道。
他痛苦地歎了口氣。
“整個西班牙都沒有一對騾子能跟我們的相比。
它們簡直跟人無異。
我說的每句話它們都懂。
”
伯爵夫人沖他笑了笑,那笑容會迷住讓任何一個沒有陷入過瘋狂戀愛的人。
“恐怕你隻能在我和你的未婚妻之間選擇一個了。
”
他把兩隻腳換了個位置,把手伸進口袋裡準備掏支煙,不過随即想到了這是什麼場合,便沒有掏出來。
他掃了伯爵夫人一眼,他那安達盧西亞人都熟悉的特别精明的微笑浮現在臉上。
“如果是那樣,我就不再猶豫了。
皮拉爾一定明白,那樣會完全改變我的處境的。
一周中的任何一天,我們都可以找到一位妻子,但像這樣的職位,人一輩子也隻能遇到一次。
如果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了,那我就是個傻瓜。
”
那個傳奇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約瑟·利昂繼續給德·馬貝拉伯爵夫人駕車。
不過,當他們在德裡西亞斯來回馳騁時,伯爵夫人注意到,那些關注她的漂亮車夫的眼睛跟關注她的最新帽子的眼睛一樣多。
一年後,皮拉爾嫁給了德·聖艾斯特萬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