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他對他曾經征服過的非猶太人非常輕蔑。
“這麼說你從未見過那兩個男孩?”我問道。
“是的。
”
“大孩子名叫喬治,小的叫哈利。
喬治雖然沒有他弟弟聰明,但他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孩。
我想你會喜歡他的。
”
“他現在在哪裡?”
“哦,他剛被牛津大學開除。
我猜他回家去了。
哈利還在伊頓公學讀書。
”
“你能把喬治帶來與我共進一次午餐嗎?”
“我會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我想他會願意的。
”
“我聽說他可是一個能惹麻煩的人。
”
“哦,這我可不知道。
家人曾想讓他參軍。
他們看中了皇家近衛軍。
但他反對。
因此他就到牛津來上大學了。
但他學習不用功。
他揮霍無度,到處尋歡作樂。
但這些也都再正常不過了。
”
“他為什麼被牛津開除了?”
“這我不清楚。
大概是因為一些小事吧。
”
我倆唠到這裡的時候,宴會的主人站了起來,我們也都上樓去了。
當費迪與我分手告别的時候,他叮囑我别忘了他孫外甥的事。
“給我打電話,”他囑咐道,“我在星期三或星期五都有空。
”
第二天我就離開倫敦前往提爾比去了。
這是一個伊麗莎白時代的建築,坐落在一片寬闊的公園之中。
公園中可以看到有黇鹿漫步其中。
從這所宅邸的窗戶中望去,視野非常寬闊。
山丘就像波濤起伏的海浪一樣延伸到遠方。
對我來說,似乎目光所及之處的土地都屬于布蘭德一家。
他家的佃戶們一定認為阿道弗斯爵士是個非常能幹的地主。
他家的種植園非常平整,谷倉與牛圈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就連豬圈也讓人産生了一種美感。
酒吧就像是一幅古舊的英國水彩畫。
他在莊園内修建的農舍别具一格,讓人感到既外觀漂亮又居住方便。
将這塊土地管理得如此規範肯定讓他破費不小。
公園内種植着參天的大樹,還有九孔的高爾夫球場。
公園管理得非常到位,就像是個大花園。
而他家寬敞的花園就更是鄰裡羨慕的對象了。
他家豪華的住宅是由英國最著名的建築師設計的,帶着斜屋頂和有直棂的大窗,室内的家具都是由布蘭德夫人親自選定的。
她的品位很高雅,學識也高,選擇的家具樣式與房間非常匹配。
“這沒有什麼複雜的,”她說道,“隻不過是鄉下的一套英國式住宅而已。
”
餐廳的牆上挂着古老的英國運動題材油畫,餐廳内擺放的椅子是齊本德爾風格的,非常昂貴。
客廳的牆上挂着雷諾茲、庚斯博羅繪制的人物肖像畫與老克羅姆和理查德·威爾遜繪制的風景畫。
即使在我隻有一張四柱床的卧室内也挂着多幅伯基特·福斯特繪制的水彩畫。
這個地方真是漂亮,住在這裡真是一種享受。
但奇怪的是,穆裡爾·布蘭德想要的效果,這裡卻一點兒也沒有。
這一點千萬不要告訴她,否則她會難過死的。
在這裡你一點兒也沒有住在一個英國人家裡的感覺。
你會感到這裡的一切都是按照一個總體設計而精心采購來的。
在家世淵源的英國人家裡,他們餐廳的牆上大都将卡洛·多爾奇的畫與沉悶的學院派肖像畫并排挂着。
這些肖像畫是這家人的一個祖先在大學畢業前的大陸之旅中采購的。
這些人家客廳的牆上也大都挂有某個老祖奶繪制的水彩畫。
盡管這些畫使客廳顯得淩亂,但卻非常有親和力。
而穆裡爾·布蘭德布置的客廳就沒有這樣的效果。
她的客廳内既沒有醜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沙發,也沒有套着編織椅罩的椅子。
這些椅罩是這些人家的未嫁女兒在倫敦國際工業品博覽會期間精心編織出來的。
她的客廳很漂亮,但顯得太過生硬了一些。
然而我在這裡得到了悉心照料,過得非常惬意。
布蘭德夫婦給予了我熱情友好的接待。
他們一家人似乎非常好客,而且非常慷慨與友善。
款待鄰裡可以說是他們夫婦最快樂的事了。
雖說他們擁有這片莊園還不到二十年,但他們已經與鄰裡建立起了穩固而友好的關系。
可能除了他們的住宅比較華麗,莊園管理得井井有條外,他們一家似乎已經在這裡定居了幾個世紀之久。
弗雷迪曾在伊頓公學和牛津大學讀書,并在這兩所學校畢業。
他現在已經五十出頭。
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個不多言多語,非常講禮貌,而且很聰明的人,但有一點兒保守。
他風度翩翩,但這種風雅不是英國式的。
他頭發斑白,下巴上留着一小撮黑白相間的短須。
他黑黑的雙眼很漂亮,還長着一個鷹鈎鼻。
他的個頭中等偏高一點。
你看到他後絕不會想到他是個猶太人,而會認為他是一個有身份的外交官。
他是一個很有個性的男人。
盡管他在生活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奇怪的是,他給人一種有點兒憂郁的感覺。
他在政治和經濟上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在體育愛好方面,盡管他進行了堅持不懈的努力,卻沒有任何閃光點。
很多年來他都帶着獵犬去打獵,但他的騎術一直都很糟糕。
他現在人已到中年,工作壓力又太大,因此不再打獵了。
我想他完全可以用這些理由來安慰自己。
他擁有良好的狩獵場,也經常舉行規模宏大的狩獵聚會。
但他自己的射擊水平卻不高。
盡管他擁有自己的高爾夫球場,他打高爾夫球的水平也很一般。
他十分清楚英國人非常看重一個人在這些運動項目上的能力。
他因而感到很痛苦,對自己十分失望。
然而喬治在這些方面卻讓他感到驕傲。
喬治的高爾夫球打得很不錯,而且盡管他不是職業網球運動員,但他的網球水平也在一般人之上。
在喬治剛能拿動槍的時候,布蘭德夫婦就請人教他射擊。
他射擊水平提高很快,成了一名神槍手。
在他才兩歲的時候,這對夫婦就将他抱到一匹矮種馬背上。
看到兒子騎着自己的坐騎奔向一道栅欄,弗雷迪的内心可是樂開了花。
而自己出門打獵時,盡管他騎着馬攆着狐狸到處跑,但常常是一無所獲。
這讓他一上馬背就感到胃痛,使打獵這項運動成了對自己的折磨。
喬治身材高挑,一頭淡棕色的鬈發非常漂亮,雙眼碧藍。
他完全就是一個俊美的英國小夥子。
他看上去非常坦誠。
他的鼻子雖然有點兒肉感,但非常挺直。
他的嘴唇也許有點兒豐滿和性感,他柔滑的皮膚就像象牙一樣潔白而透明。
喬治是他父親的掌上明珠。
弗雷迪對小兒子哈利的喜愛程度就要差一些了。
他長得有點兒矮墩墩的,寬肩厚背。
他黑黑的雙眸雖然總是閃動着聰慧的光芒,但與他粗硬的黑發和大鼻子一道,暴露出他是一個猶太人。
弗雷迪對哈利十分嚴厲,經常是很不耐煩。
但他對喬治卻是嬌寵有加。
哈利今後會去經商,他很聰明,又有進取心。
但喬治才是這個家庭的繼承人。
喬治會成為一位英國紳士的。
喬治有一輛跑車,是他父親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
他提議開車送我去他家。
他車開得很快,我倆到了的時候,其他客人還都未見面。
一棵高大的雪松下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放着桌子,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
布蘭德夫婦正坐在桌旁。
“順便說一句,”過了一會兒我說道,“那天我見到費迪·拉本施泰因了,他想讓我帶着喬治去跟他一起吃頓午飯。
”
在來的路上,我沒有對喬治提起這件事。
我想,如果他們有什麼家庭矛盾的話,我最好還是先把這件事告訴他父母。
“哪裡冒出來個費迪·拉本施泰因,他是誰?”喬治問道。
一個人榮耀于世的時間真短。
如果在一代人之前提出這個問題就會讓人感到簡直是荒唐。
“不巧的是,這個人是你的舅公。
”我答道。
在我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布蘭德夫婦交換了個眼色。
“他是一個招人讨厭的老家夥。
”穆裡爾說道。
“我認為完全沒有必要讓喬治去重建他與我們的關系。
在喬治出生前,他與我們的關系就破裂了。
”弗雷迪決然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是把話帶到了。
”我讪讪地說道,感到有點兒自讨沒趣。
“我可不願意去見這個讨厭的老家夥。
”喬治說道。
其他客人陸續來到,打斷了這場談話。
過了一會,喬治就陪他在牛津大學結識的一個朋友去打高爾夫球了。
這個話題第二天又被重新提了起來。
我與弗雷迪·布蘭德在上午打了一場不記分的網球,下午我倆又按照一種被稱作鄉村别墅制的規則,打了一場計分制比賽。
現在,我又與穆裡爾一道坐在陽台上聊天。
英國的壞天氣太多了,老天爺隻有讓我們這裡在好天的時候氣候比别的地方更好,這樣才算公平。
在這樣一個六月的傍晚,周圍的一切真的是美極了。
微藍的天空不見一絲雲彩,空氣溫暖宜人。
綠色的山丘如滾滾波浪,一直延伸到天際。
周圍都是樹林,越過樹林的頂端,可以看到遠方一個小村的紅屋頂和村内教堂灰色的鐘樓。
隻有在這樣的時刻,一個人才能充分領悟生命的幸福和快樂。
在我的腦海中美妙的詩句不斷跳了出來。
我與穆裡爾東一句西一句地閑唠着。
“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們拒絕讓喬治與費迪一起吃午飯這件事而産生誤解,認為我們有點兒冷酷無情,”她突然說道,“他這個人有點兒過于自命不凡了,是不是?”
“您這樣看他嗎?他對我可一直都很好。
”
“我們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往來了。
對于他在大戰期間的表現,弗雷迪覺得永遠都無法原諒。
我認為他太沒有愛國心了。
一個人的行為必須有個底線。
您不知道,他根本就不肯放棄他那個可怕的德國名字。
而弗雷迪是個國會議員,他要負責軍需供應等工作。
家裡有這樣一個舅舅,這真讓他難堪。
我就不明白了,他為什麼要見喬治?喬治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
“他是個老人了。
喬治與哈利是他的孫外甥。
而且他死後也要有個财産繼承人啊。
”
“我們甯可不要他的錢。
”穆裡爾冷冷地說道。
喬治是否與費迪·拉本施泰因共進午餐跟我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我更願意讓這件事到此打住。
但後來布蘭德夫婦又把這件事提了起來。
穆裡爾顯然是覺得應該對我做一些解釋。
“您當然知道,費迪身上有猶太人血統。
”她說道。
她用銳利的目光看着我。
穆裡爾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金發女郎。
顯然她已經有了肥胖的趨勢。
為了減肥,她不惜花費大量的時間。
她年輕的時候長得非常漂亮。
就是現在,她的長相也算得上标緻。
但她圓圓的藍眼睛有點凸起,鼻子多肉;她的臉型和後脖根的形狀,還有她興高采烈的舉止,這些都暴露了她猶太人的血統。
無論她的頭發有多麼金黃,任何一個英國女人都沒有這些特征。
但她這番話顯然是要我産生一種印象,讓我認為她不是一個猶太人。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現在很多人身上都有猶太人血統。
”
“這我知道。
但沒有必要老是想着這件事,對不對?不管怎麼說,我們家人都是地地道道的英國人。
沒有誰比喬治更像個英國人了。
無論是長相、言談舉止和各方面,他都是如此。
我的意思是說,他愛好體育,各項運動水平都很高。
我不想讓他接觸猶太人,也不想讓他的某個遠親打破這個規矩。
”
“如今在英國,一個人想要不接觸猶太人太難以做到了。
”
“這我知道。
在倫敦就能遇到很多猶太人。
而且我認為有些猶太人也很不錯。
他們具有藝術家的氣質。
我并不極端,我與弗雷迪并不刻意回避他們,我當然更不會這樣做。
但巧合的是,我們倆與任何猶太人都結識不深。
而在這裡,根本就沒有猶太人。
”
她說這句話時斬釘截鐵的口吻不能不讓我感到佩服。
如果有人對我說,她真的相信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我對此絕不會感到突然。
“您說過,費迪也許會将遺産送給喬治。
但我想,他的遺産也不會有太多。
戰前他還是很富有的,但現在他的财産已經大幅縮水了。
此外,我們希望喬治年齡大點兒的話能走向政壇。
我想,如果喬治從一個叫拉本施泰因的人那裡繼承了财産的事讓選區裡的人知道了,對他會很不利的。
”
“喬治對政治有興趣嗎?”我問道。
目的是要轉變一下話題。
“哦,我希望他能有興趣。
不管怎麼說,我們這個家族在選區内的位置還是根深蒂固的,他隻要參選,肯定手到擒來。
我們這個選區的議員席位由保守黨人牢牢地把持着。
但不能指望弗雷迪在下院操勞一輩子呀。
”
穆裡爾真夠偉大。
她說話的口氣就好像布蘭德家族已經有二十代人出任選區的代表了。
但她的話讓我第一次了解到,弗雷迪還有更大的政治抱負。
“我想,當喬治到了成年人的時候,弗雷迪應該能進入上議院了。
”
“我們一家為保守黨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應該得到點兒回報。
”穆裡爾回答道。
穆裡爾是個天主教徒。
她經常對我說,她曾在修女院中受過教育。
“那裡的女人們都非常親切。
我指的是那些修女。
我總是說,如果我有一個女兒,我肯定也會把她送到修道院去。
”
但她喜歡自己的仆人們信仰英國國教。
在周日晚上,我們吃的所謂晚飯就是已經放涼了的魚和冰淇淋。
隻有吃了這樣的晚餐,他們才能上教堂去做禮拜。
而且我們吃飯時也隻有兩個仆人伺候,而平時有四個仆人。
我們吃完晚飯後,天還沒有黑。
弗雷迪與我一面吸着雪茄,一面在落日的餘晖中散着步。
我猜穆裡爾已經将她與我的對話内容告訴了他。
也許他拒絕讓喬治去見舅姥爺一事仍讓他感到不安。
但與穆裡爾有所不同的是,他沒有直接提到這個問題。
他告訴我說,他一直為喬治操心。
喬治拒絕當兵一事讓他感到非常不滿。
“我原想他應該能喜愛軍旅生活。
”他說道。
“他如果穿上了近衛軍的制服,看起來一定帥極了。
”
“應該會這樣,對吧?”弗雷迪真誠地回答道,“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拒絕。
”
喬治在牛津大學的時候完全是無所事事。
雖說他父親給他的零花錢實在不少,但他還是債台高築。
現在他又被學校開除了。
雖然他提到這些事時的語氣是酸酸的,但我可以看出來,他對這個不争氣的兒子還是蠻驕傲的。
他對這個兒子的愛一點兒也不像個英國人。
在内心裡,他一定在為喬治的時髦裝束而感到得意。
“那你還有什麼可操心的?”我問道,“你根本就不大在意喬治是否能拿到學位。
”
弗雷迪咯咯地笑了。
“是的,我想我是對他拿不拿學位的事不大在意。
我從來都認為進牛津大學的重要性就在于讓人們都知道你曾在那裡待過。
我敢說那裡的其他年輕人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我正在想着他的将來。
他太懶惰了。
他隻圖一時的快活,什麼都不想做。
”
“他還年輕。
”
“他對政治不感興趣,雖然他的各項運動水平都不錯,但他也不大喜愛體育。
他似乎将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胡亂彈奏鋼琴上。
”
“這個愛好也沒有什麼不好嘛。
”
“是的,我并不反對他彈鋼琴。
但他不能總是這樣虛度光陰呀。
你看,這裡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
”弗雷迪用手畫了個大圈,似乎要把整個郡都包進去。
但我知道,這個郡現在還不歸他個人所有。
“讓我憂心的是,到時候他是否能夠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他母親對他寄托着更大的期望,但我隻希望他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英國鄉紳就行。
”
弗雷迪瞟了我一眼,似乎想對我說點兒什麼,但擔心我會認為他的話很可笑,因而有些躊躇。
但當作家的好處之一就是,人們會認為你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有些事情他們通常不會說給與他們地位相同的人,但他們會說給你聽。
他認為對我說了也無妨大礙。
“你不知道,我有一個想法。
在目前的世界上,古希臘人理想生活方式的最佳實踐者是居住在自己莊園内的英國鄉紳。
我認為這種生活方式令人賞心悅目,美極了。
”
如今的英國鄉紳如果不将其主要資産投資于保險的美國債券上,他就無法享受這種悠閑的田園生活。
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臉上不禁浮起了笑容。
但我這是一種帶有同情的笑。
這個猶太金融家竟然如此珍視這種浪漫的田園之夢,這太讓人感動了。
“我想讓他成為一個好地主。
我想讓他參加到鄉村事物中來。
我想讓他每天都進行各種體育活動。
”
“可憐的蠢貨。
”我心裡這樣想。
但嘴上卻說道:“那麼,你現在為喬治做的安排是什麼?”
“我想,他對外交工作很感興趣。
他提出要到德國去學習德語。
”
“這個主意不錯,我也應該想到才是。
”
“不知他是怎麼考慮的,他說想要到慕尼黑去。
”
“那個地方不錯。
”
第二天我就回到了倫敦。
我到家後不久就給費迪打了電話。
“很抱歉,喬治星期三不能去你那吃飯了。
”
“星期五如何?”
“星期五也不行。
”我想拐彎抹角地說是沒有用了,幹脆直截了當吧,“情況是這樣,他家裡的人不想讓他與您共進午餐。
”
電話那頭靜了一陣,然後他回答道:
“我明白了。
哦,那麼,星期三你能過來嗎?”
“沒問題,我會欣然從命。
”我回答道。
這樣,星期三下午一點半的時候,我溜達着朝可勝街走去。
費迪非常親熱地迎接我到來。
他的熱情似乎有點兒反常。
他沒有提到布蘭德一家。
我倆在客廳坐下。
環顧四周,我不禁想,房主确實喜愛漂亮的小物件。
客廳内擺得滿滿的,與時下流行的風格完全不相匹配。
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