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廳裡。
修女們十分委屈地被關照不準擅離各自的密室。
助理院長吻過他手上戴的戒指,說她将領他到院長嬷嬷那裡去。
那兩名修士準備陪他一起去。
“院長嬷嬷想跟主教大人單獨談話。
”她謙恭地說。
主教猶豫了一下,随即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兩名修士留了下來,主教跟着那修女穿過一條條陰涼的白色走廊,登上一道樓梯,來到那祈禱室。
她把門開了,退到一邊,讓主教進去。
他進去了。
堂娜比阿特麗斯起身迎接他,雙膝跪下,親吻主教的戒指,然後做了個手勢,請他在一張椅子上就座,自己也坐下了。
“我原本希望主教大人會願意光臨本修道院的,”她說,“但是你不來,我隻好冒昧邀請了。
”
“我那位在薩拉曼卡的神學老師教導過我,要盡量少和女性交往,要敬而遠之。
”
她想尖刻地回答他,但話到了舌尖上沒有出口,卻是定神打量着他。
他目光盯在地上,等她說話。
她卻不急于說話。
她上次見到他以來将近三十年了,這還是他們的第一回交談。
他的長袍破舊而打着補丁。
他的黑頭發剃得隻剩象征荊冠的一圈,略帶灰白色。
他兩邊鬓角凹陷,面頰瘦削,臉上刻着深深的紋路,說明受過苦難。
隻有他那雙眼睛,發着深沉而熱情的奇異光芒,依舊使她想起她多年前就認識且愛得發狂的那個年輕的神學院學生。
那件事情是以鬧玩兒開始的。
她跟她的保姆上教堂,正好看到他偶然第一回來那教堂做彌撒。
他當時就很瘦,頭發又黑又濃,剃的還隻是低等神職的修士所剃的發式,面目清秀,風度超逸。
他的模樣有似那些從小應天主召喚而獻身事神,因而受到衆人敬仰,正翩翩年少就去世的聖徒。
他不做彌撒的時候,往往和少數幾個一清早就上這裡來的人一起跪在小教堂裡。
他目不轉睛地朝着祭台,一心祈禱。
比阿特麗斯當時心情愉快,盡愛嬉耍。
她知道自己這雙俏麗的眼睛有叫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她想開個玩笑,讓這個一本正經的青年神學院學生注意到她,就一味盯視着他,竭力要使他朝她看。
她這樣白白盯着他望了好幾天,後來有一天,她直覺地發現他心神不甯了。
她還說不上她這感覺是怎麼來的,可她吃得準,她屏息等待着。
忽然間,他擡起眼睛,仿佛出乎意外地聽到了一個聲音,他目光碰上了她的目光,連忙轉過頭去。
從那一回以後,她連看也不朝他再看一眼,但是過了一兩天,她雖然低着頭好像在祈禱,卻覺察到他在看她。
她一動也不動,可是覺得他瞧着她,如醉似迷地,他從沒用這樣的目光看過人。
她感受到勝利的激動,故意擡頭迎着他的目光。
他像上次一樣迅速地轉過頭去,她看見他羞愧得臉上漲得通紅。
有兩三回,她和保姆在街上走,看見他向她們走來,盡管他别轉了頭在她們身邊走過去,她知道他給打動了。
說實在的,有一回他一看見她們,幹脆旋轉腳跟,就往來的路上走回去。
比阿特麗斯格格地笑,保姆問她在笑什麼,她不得不随口編個謊言來騙她。
後來,有一天早晨,她們走進教堂的時候,正好那神學院學生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