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喝下六杯茶。
自然,她閃亮的眼睛、泛紅的雙頰和急促的呼吸都暗示着某種愛情的沖動;她覺得很有趣,但出于善意和明智佯裝糊塗。
“畢竟,這不關我事。
”她想,“布朗一家在下季度退租,如果伯莎真打算結婚,在此之前辦事也很方便。
”
萊伊小姐坐在靠近壁爐的沙發上。
她是個中等身材的女人,身材非常纖細,瘦削的臉上布滿皺紋。
整個臉龐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嘴,嘴型不大,但嘴唇很薄。
她常常雙唇緊閉,給人感覺很堅毅。
但她的嘴角頗為靈活,有表現力。
兩個相反的特征組合在一起,旁人很難判斷她的性格。
她有一個習慣,那就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直視某人,自己卻一點兒難為情的感覺也沒有。
别人說,萊伊小姐的目光仿佛在說“你們都是大笨蛋”,事實上,她也正是這麼認為的。
她稀疏的灰發發式簡單,着裝極其樸素,讓她顯得大方得體。
所以,她尤其喜歡用最為嚴肅和極其禮貌的方式講述相當荒謬的事,這往往會使草率的陌生人倉皇失措。
人們覺得,她是這樣一個女人:從未漂亮過,但到中年反倒展現出獨特的魅力。
年輕的男性認為她有點兒可怕,結果他們發現自己隻不過是她愉悅的源泉;年長的女士則斷言,雖然她絕對是個完美的貴婦,但有點兒奇怪。
伯莎喝完茶,站起身說:“知道嗎?波莉姑姑,我覺得您應該叫‘瑪莎’或者‘瑪蒂爾達’。
‘波莉’不适合您。
”
“親愛的,你不用這麼直率地提醒我我已經四十五歲了,你也不用那樣笑,因為你知道我的實際年齡是四十七歲。
我說四十五歲隻不過取個整數而已,再過一年我就會說我五十歲了。
一個女人絕不會承認四十八歲這樣一個難以歸類的年齡,除非她準備帶着十七個孩子嫁給一個鳏夫。
”
伯莎望着别處:“我很好奇您為什麼不結婚。
”
萊伊小姐微微一笑,幾乎難以察覺。
她發現伯莎的話别有深意。
“親愛的,”她回答,“我為什麼要結婚呢?我每年有五百英鎊的收入。
啊,對,我知道這不是應該希冀的東西。
我為你感到遺憾,我沒有絕望的戀情。
對于一個老處女而言,唯一的托詞就是她思念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