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于幸福生活的理念是經常做那些令人不快的事;而我則是戴上手套采玫瑰,這樣就不會被它的刺紮到。
”
“這可不是赢得戰争的方法,萊伊小姐。
我們大家都必須戰鬥。
”
萊伊小姐揚起了眉毛,心想:一個年紀比自己小二十歲的人,規勸自己過更美好的生活,有些不知禮數;同時,她腦海又顯示出另外一番畫面:一個貧窮、骨瘦如柴、衣着寒酸的人,正和張牙舞爪、有角有尾的惡魔進行搏鬥。
雖然滑稽可笑,但萊伊小姐忍不住心生恻隐之心。
于是,她盡力壓制了反駁的沖動,這讓她可敬的朋友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這時拉姆塞醫生進來,和兩位女士握手問好。
他說:“我覺得我應該來看看伯莎怎麼樣了。
”
萊伊小姐回答:“可憐的克拉多克先生遇到了另一個反對者。
格洛弗小姐認為我對待這件事的态度應該——更嚴肅一些。
”
格洛弗小姐馬上接過話頭:“我的确這樣認為。
”
萊伊小姐又說:“當我還是個年輕的女孩時,我曾試圖看淡一切。
但現在,我恐怕自己無可救藥地輕浮了一點兒。
”
這番斷言和萊伊小姐古闆的舉止南轅北轍,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格洛弗小姐隻覺得不可理解。
萊伊小姐接着說道:“畢竟,不如意的婚姻十有八九。
你說年輕的布蘭德頓會更适合,但一連串著名的祖先對他的婚姻幸福沒什麼特别大的幫助。
除此以外,我實在找不出他和愛德華·克拉多克的差别了。
布蘭德頓曾就讀于伊頓公學和牛津大學,但他成功地隐瞞了事實真相。
實際上,他和克拉多克先生一樣,也不過是一位紳士農民。
隻是一個家道中落,而另外一個逐步強大;布蘭德頓家族代表着過去,克拉多克家族則代表着未來。
雖然我憎惡改革和進步,涉及婚姻的話,我自己更喜歡那種成立家庭而不是終結的男人。
但是,天哪,你讓我在說教!”
兩種意見的對立,讓萊伊小姐幾乎成了愛德華·克拉多克的辯護人。
醫生的臉色陰沉:“嗯,我喜歡堅守在自己階層的人。
現在,什麼人都想成為比自己現狀更好的人;勞動者模仿商人,商人模仿專家。
”
萊伊小姐反駁道:“親愛的醫生,專家是最壞的,因為他模仿貴族,而貴族很少有什麼好榜樣。
有意思的是,每一個群體都認為自己和更高階層的群體一樣完美,同時又深深地鄙視低一階層的群體。
事實上,社會上唯一能得到公允評價的群體是仆人。
我常常思考,就可惡程度而言,南肯辛頓紳士的家仆們比他們的主人低好幾個等級。
”
這不是格洛弗小姐和拉姆塞先生可以讨論的話題,場面一時冷了下去。
醫生突然發問:“關于這樁婚事,你能提出一點兒讓我信服的理由嗎?”
萊伊小姐看看他,仿佛在思考,然後冷冷一笑:“我親愛的醫生,克拉多克先生十分講究實際,月亮永遠不會把他引向詩意般的神魂颠倒。
”
“萊伊小姐!”牧師的妹妹大喊一聲,懇求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萊伊小姐掃了他們一眼,神色比平時更為莊重:“你是想聽聽我嚴肅的觀點嗎?親愛的醫生,我們的女孩愛他。
畢竟,婚姻是由于情欲才具有冒險的價值。
”
格洛弗小姐擡頭看了一下萊伊小姐,有些局促不安。
萊伊小姐看到了投射過來的目光,也明白它的意思。
“是,我知道你們都用英國式思維來解決問題。
你們可以列舉無數條理由希望人們結婚,唯獨缺少适當的那條——那就是結婚是繁殖的本能。
”
“萊伊小姐!”格洛弗小姐驚呼一聲,臉刷地變紅。
萊伊小姐毫不退讓地繼續說着:“哦,你的年紀已經可以理智地看待這件事情了,但伯莎還隻是個吸引男性的女性,而這正是結為伴侶的唯一正當理由;另外一種方式對我而言似乎僅是色情描寫。
男人的社會地位有所不同有什麼關系?人的本能和他的職業毫無瓜葛。
如果我戀愛,就算他是個酒吧服務生也沒所謂。
隻要他求婚,我就會嫁給他。
”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