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她臉上看不出一絲不開心。
一個月前,要她放棄腦海裡成型的想法,比讓她跨越重洋攀登懸崖還難。
愛情的确是個魔術師,可以把一頭獅子變成一隻綿羊,簡單得就像是把一塊手帕變成一個花盆。
萊伊小姐開始欣賞愛德華·克拉多克。
克拉多克離開伯莎後,在回家路上遇見了利恩哈姆的牧師。
格洛弗先生是一個高大的人,臉龐瘦削,膚色白皙,身材單薄,有些男版格洛弗小姐的味道,身上有很濃的殺蟲劑味道。
萊伊小姐公開說過他衣服上撒了三碘甲烷,還每天用石炭酸洗澡。
他雖然年過四十,但依然幹勁十足,待人寬厚,憎惡不信國教的人。
“啊,克拉多克,我正想找你。
”
“不是因為我的預告婚事吧?牧師。
我們準備得到特殊許可成婚。
”像很多鄉村人一樣,愛德華總覺得牧師有些滑稽——這無可指責,因為這是他們生活中唯一的笑料——而他對教區牧師有比對世界上其他事情更多的幽默感。
牧師笑了,這是鄉村牧師最好的優點之一,那就是他們願意和教民同樂。
“結婚的事情已經定了?你是個幸運的青年。
”
克拉多克挽着格洛弗先生。
他這種無意識的友好赢得了無數朋友。
“是,我是個幸運兒。
伯莎和我會結婚,我知道你們都覺得奇怪。
但我們真的互相愛慕,我打算全心全意對她。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花天酒地過,牧師,對嗎?”
“是,我的孩子,”牧師被愛德華的自信觸動了,“每個人都清楚你為人穩重。
”
“當然,她能找到社會地位比我高很多的人,但我會努力讓她開心;而且我會像某些男人一樣,對她毫無隐瞞;我對她的坦誠和她對我的坦誠一樣。
”
“那可以說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
“我一生之中從未愛過其他女人,至于其他——嗯,自然,我年輕,有時也進城,但我總是讨厭城市。
鄉村和艱苦的勞動讓一個人保持純潔的秉性,不被污染。
”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我希望你幸福,我也認為你會幸福。
”
牧師良心上有少許不安,因為起初他和妹妹都稱這樁婚姻是mésalliance(mésalliance,這個詞的發音很奇怪),還沒有明白事情的不可避免,他們就開始覺得自己的态度不夠仁厚。
兩個男人分别時握了握手。
“牧師,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這些直率的話。
我以為,在某個方面這也是您的事。
我也曾想和萊伊小姐交流類似的話題,但不知為什麼我從來都找不到任何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