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們準備好的前排位置時,人群中産生一陣騷動。
幾個本地人竊竊私語:“他看起來很自在,是吧?”愛德華的一舉一動比他的妻子更吸引人,因為伯莎在他們的眼中幾乎算一個高不可攀的陌生人。
伯莎毫不理會注視的目光,儀态萬方地走過去。
她很高興親自出席,也對相貌堂堂的丈夫有強烈的自豪感。
布蘭德頓夫人是克拉多克男傧相的母親。
她的眼鏡定焦在伯莎身上,用一個名媛的招牌眼神。
布蘭德頓夫人的氣質深深地紮根于鄉村最深厚的土壤中,體型不大,喜歡咯咯傻笑,頭發灰白,戴着一頂從巴黎買來的少女圓帽,而且總是愚蠢地用一副粗啞的高嗓門說話。
她是一位貴婦,自然,這個頭銜相當不錯,她也為此而自豪(用一種貴婦的方式)。
她嘴邊時常挂着一句話:“上流人士就是上流人士。
”你仔細思量,真是意味深長。
“待會兒我打算和克拉多克夫婦談一談,”她低聲對兒子說,“這對利恩哈姆的人們肯定會産生好影響,我不知道伯莎知不知道。
”
布蘭德頓夫人有一種近乎極端的自負。
她從來沒想過,有人可能憎惡她的恩賜态度。
她對所有的人不斷地提供忠告,還為窮人施舍羹湯和果醬,甚至打發廚子為生病的人朗讀《聖經》。
她本打算親自前往,隻是極其不願意和地位低下的人過往從密。
這使得受到資助的人沒有任何約束,往往粗野無比。
布蘭德頓夫人從來不懷疑,她和同類與普通人的構造是不同的。
但作為一位貴婦,如果準備開誠布公地勸誡他人而對方還在裝腔作勢,她肯定會搬出這個事實。
布蘭德頓夫人在出身、金錢和智商方面沒有任何明顯優勢,但從不懷疑自己在指導事務、引領風尚甚至鄰居的思維模式方面的權力。
純粹出于一種自負的力量,讓鄰人三十年以來臣服在她的專橫之下,厭惡的同時又巴巴地盼望着被她邀請去吃頓普通的晚餐來改善生活。
布蘭德頓夫人一直在琢磨怎麼應付克拉多克夫婦。
“我不知道是否有責任去拆散他們。
愛德華不是萊伊小姐應該嫁的那類人,但周圍又沒什麼上流人士,人們自然會考慮二十年前想都沒想過的聯姻。
現在,上流社會也被攪混了。
也許,我還是寬大為懷的好。
”
布蘭德頓夫人想到萊伊府需要她的支持,心底有些開心。
他們請求她的兒子做男傧相就證實了這一點。
“事實上,上流人士就是上流人士。
在這個滿是屠夫和家具商的時代,他們必須抱成一團。
”
禮拜儀式過後,教民站在教堂的庭院中,布蘭德頓夫人走向克拉多克夫婦。
亞瑟跟在她後面,她則用那副高嗓門和愛德華開始交談。
她用餘光觀察着利恩哈姆的人,以确定自己的舉動被如期留意到了。
她和克拉多克交談的方式恰如其分,正是一位貴婦對新晉鄉紳的姿态。
對此,克拉多克很是高興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