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溫柔地開了一朵花。
她就像跟随他左右的小狗,溫順的姿态很是動人。
她曾經的驕傲一掃而光,隻希望為愛德華而活,把自己的特征融入他的特征,最後合二為一。
她要他成為自己的唯一,把自己比作攀緣橡樹的常春藤,他就是那棵橡樹,是力量的支柱,而她卻很脆弱。
早餐過後,她就陪着他去農場周圍轉轉,隻有必須留在家裡照看房子時才有例外。
想靜下心看書是不可能的,隻能把書扔到一邊。
她為什麼要讀書呢?肯定不是為了消遣,因為她丈夫永遠是她全部的消遣。
況且,如果知道怎麼去愛,其他知識又有什麼用處?獨自一人的時候,她常常會拿起一卷書,但思想很快就飄遠了。
她又想起了愛德華,希望和他在一起。
伯莎的生活是一個美好的夢,一個不需要有終點的夢,因為她的幸福不像驚險重重的遠足,而是穩定平和的。
她住在一個玫瑰色的天堂,那裡沒有濃重的黑暗,也沒有耀眼的光明。
她身處天堂,和人間唯一的聯系就是每周去利恩哈姆做一次禮拜。
毫無遮擋的教堂旁邊種有北美酯松,裡面擺着漆得光亮的長椅,空氣中隐隐含着一絲發油和利潔時公司的藍布氣味,一切都有一種讓人喜悅的人情味。
愛德華穿着主日服裝,手風琴奏出刺耳的聲音,鄉村的合唱團唱得跑調了。
格洛弗先生機械地複述禱告書中的語句,成功地抽離了所有美感,布道也是照本宣科。
教堂中的兩個小時,給伯莎一種世俗的感覺,讓她意識到生活不完全關乎精神。
這一點很有必要。
現在,四月來臨了。
萊伊府前面的榆樹開始新葉齊發,嫩綠的芽宛如毛毛雨挂滿枝頭,又仿佛一陣朦胧的霧氣,遙看似乎存在,走近卻消失了。
褐色的田野也披上夏裝,茂盛的苜蓿仿佛一夜之間冒了出來,莊稼的長勢則預示着豐收。
往日也曾有溫暖的日子,但隻有當太陽是暖洋洋的,心髒是雀躍着的時候,人們才終于肯定:春天來了。
溫暖滋潤的細雨沁入土地,樹幹上仍挂着無數雨滴,在雨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害羞的郁金香展開她的花瓣,給大地鋪上一層豔麗的色彩。
利恩哈姆上空的雲層升高了,世界的範圍似乎擴大了。
鳥兒的嗓子不再像三月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