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米拿達生拿順,拿順為猶太人的首領。
”
剛打開《曆代志》,她就陷入了錯綜複雜的家族譜中。
這一章很長,幾乎全是名字,又拗口又陌生,但格洛弗小姐一個也沒落下。
她用莊重的高音調大聲念出那沒完沒了的名單,和她的兄長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伯莎驚愕地看着她,但她仍然從容不迫地進行。
她終于說:“這一章讀完了。
還想聽另外的嗎?”
“嗯,我想我非常喜歡它。
但我不覺得你恰好打開的這一章有什麼實質性的内容。
”
“親愛的,不是我責怪你——那不是我的職責——但整部《聖經》的每一處内容都是有意義的。
”
當分娩期日益臨近時,伯莎越來越沒有勇氣,經常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所占據。
突然,沒有任何明顯的原因,她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精神狂亂,不停地問自己如何才能度過她的分娩。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又想如果自己死了會發生什麼事?她死了的話愛德華怎麼辦?一想到他的痛心疾首,她的眼睛就泛出淚花,但她又猜疑愛德華根本不會為她的死而傷心。
她心裡忍不住哀歎,嘴唇也止不住顫抖。
他不是一個喜歡大悲大喜的人。
他不會哭泣,充其量也隻不過強掩笑顔幾天而已,然後又會恢複平時的快活。
她想象他欣賞朋友們的同情的樣子。
不出六個月,他就會把她遺忘,這樣留下的記憶也不會怎麼美好。
她痛苦地想,他會再娶的。
愛德華讨厭孤單,下次他肯定會選擇一個不同類型的女人,一個比她更符合理想的女人。
愛德華不注重外貌,伯莎猜想他的下一任妻子會平庸如漢考克小姐或邋遢如格洛弗小姐。
讓她感到諷刺的事實是,任何一個人做他的妻子都比她更加契合他的性格,更吻合他關于配偶的理想。
伯莎幻想,愛德華願意用她的美貌交換某個實際的優點,比如會做衣服。
她的品位、情趣和造詣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她沖動的激情完全是缺陷。
他說,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他是一個簡單實際的人,想要的也隻是一個簡單實際的妻子。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為她的死而悲傷。
伯莎為了達成自己的願望,把擁有的一切都給了他,但他卻要和第二任妻子享用。
她的精神被一種瘋狂的妒忌心攫取了。
她從牙縫裡逼出幾句話:“不,我不會死!我不會!”
但是有一天,愛德華外出打獵時,她病态的想象又流向另外一個極端。
如果死的是他呢?這個想法無法忍受,但她迷戀這樣的恐懼感。
她不能驅走頭腦中那幕逼真得出奇的景象:她坐在鋼琴旁,突然聽見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愛德華回來了。
但門鈴響了。
愛德華為什麼要按門鈴呢?外面有隐約的交談聲,然後亞瑟·布蘭德頓進來了。
在想象中,她清晰地看到了每一個細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