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們不怎麼懂人情世故。
你看,妹妹走在前面——她應該等等牧師——跨着大步子,而哥哥則努力趕上她。
我相信他們是在比賽。
多可笑的人!如果她穿上短裙,看起來豈不可憐?親愛的,她粗大的腳踝絕對有些色情的意味。
我相信他們的鞋子可以互穿,絕對不會不合腳。
親愛的,你怎麼樣了?我覺得你看上去好多了。
”
布蘭德頓夫人選了一個位置坐下,這樣就可以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全身。
“親愛的,你房間的這面穿衣鏡太好了。
沒有它,女人不可能着裝得體的。
你隻需看看可憐的範妮·格洛弗就明白了,她穿得太簡單,肯定戴帽子時從來不照鏡子。
”
布蘭德頓夫人喋喋不休,自以為在對伯莎行善呢。
“一個女人若是生病,就不想那麼嚴肅。
我知道,我隻要有些不舒服,就喜歡有誰和我講講時興事兒。
我記得在我年輕時,每次生病都會請前牧師克勞赫斯特先生過來,為我念念女性報紙。
這個老人家太好了,一點兒也不像一個牧師,他也總是說我是他唯一真正喜歡拜訪的教民。
親愛的,我沒讓你覺得厭煩吧?”
伯莎說:“哦,親愛的,沒有。
”
“嗯,我料定格洛弗兄妹剛才肯定把你煩透了。
當然,你隻能忍受,因為這樣給下等人樹立了榜樣;但我必須說,我覺得如今的牧師啊,有時會忘記自己的位置。
我最煩他們總是堅持和你談宗教,好像你是一個普通平民似的。
但他們的素質又遠不如以前的牧師。
在我年輕的時候,牧師一般來自紳士家庭——但那時并不需要為窮人操心。
我相當理解,現在的紳士不願意成為牧師。
他必須和下等人混在一起,他們也一天比一天放肆。
”
但伯莎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布蘭德頓夫人大吃一驚。
“親愛的,你怎麼了?你的嗅鹽在哪兒?需要我為你按鈴叫仆人上來嗎?”
伯莎猛烈地抽泣着,祈求布蘭德頓夫人不要在意。
這個時髦的人兒有一顆多愁善感的心兒,很情願陪着伯莎一塊兒哭,但她還有好幾家人得去拜訪,不能冒險糟踐自己的容顔。
她同時也非常好奇,想竭盡全力找出伯莎崩潰的原因。
然而,在漢考克家人的會客日中,她詳細地叙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得到了安慰,之後,她們很快就添油加醋地複述給梅斯頓·萊爾夫人了。
梅斯頓·萊爾夫人威風不減往日,像一匹渴望戰争的軍馬一樣重重地哼了一下。
她說:“布蘭德頓夫人的話通常能催我入眠,但我非常理解,如果那個可憐的人兒不太舒服,布蘭德頓夫人肯定會惹她哭泣。
我除非身強體壯,否則從來不會親自見布蘭德頓夫人,因為我知道她會弄得我号啕大哭的。
”
漢考克小姐說:“但我不知道可憐的克拉多克夫人到底為什麼那麼傷心。
”
梅斯頓·萊爾夫人威嚴地說:“我不知道,但我會查清楚的。
我敢說她隻是需要一些良好的人際交往。
我會去看看她的。
”
她确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