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伯莎心靈王國專政的愛情,是不會輕易被任何突如其來的事件推翻的。
一旦她的身體完全康複,回到正常的生活軌迹中,它宛如一時受到壓抑的火焰,獲得了新的力量,比以往燃燒得更加猛烈。
想到極度的孤單,她感到驚愕不已,現在愛德華是她的生活支柱和唯一希望。
她不再竭力質疑他的愛不同于自己的愛,但他的冷淡也并非總是擺在臉上。
她如此強烈地希望自己的熱情得到回應,所以幹脆對表現不突出的一切視而不見。
她渴望在愛德華身上找到夢中情人的樣子。
有一段時間,她的确生活在愚人的天堂。
但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兒,因為在心靈深處,她對其本質有一種錐心的疑慮。
但是從現實看來,伯莎對丈夫的愛越是渴望,他們的争吵就越加頻繁。
随着時間的流逝,下一次風暴來得越來越快,而且每次都留下裂痕,讓伯莎對侮辱更加敏感。
最後,她認識到愛德華不可能回應她赤裸裸的情愛表達,于是她索求的比以往多了至少十倍:新婚時小小的柔情也會讓她喜不自禁,現在這些千篇一律的施舍物已嫌過多,即使扔給糾纏不休的乞丐,也隻會招來怒火。
他們的争吵充分地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個巴掌也拍得響。
愛德華是性格溫和的典範,總是沉着冷靜。
無論伯莎多麼暴躁,愛德華從來不會失去冷靜;他料想她因為失去的孩子而飽受折磨,而且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
他自己就有過這樣的經驗,尤其是關于奶牛,難産往往會造成一時性格大變,以緻世界上最溫馴的動物也會出人意料地變得暴烈。
他從來不去探究伯莎為何喜怒無常。
對他來說,她對愛情的渴求和雷霆大怒後的懊悔一樣不合常理。
現在愛德華始終如一,大而言之是安于世事,小而言之是自我滿足。
他對這些事實沒有任何懷疑:他所生活的世界、這個地方和這個曆史時期,是無與倫比的。
還有什麼事情比在花園快活地耕作更令人滿足呢?他不善于分析,便根本不費事去思慮事情;即使有,也不會借用伏爾泰的名言。
他對那個偉大的作家一無所知。
此外,伏爾泰作為一個法國人、一個哲學家和一個智者,正是他所憎惡的。
事實上,愛德華吃、喝、睡,然後又如此循環反複,和他農場的公牛一樣有規律。
這一點完全可以證實,他享受的快樂和這些牲畜是同等的。
除此以外,一個體面人還能有什麼需求,我實在沒有概念。
愛德華還有一項了不起的天賦,那就是總能明白何以自處。
對于這一點,他也有自知之明。
據說,這是真正的基督徒最為寶貴的天賦。
但是,他的永無過失固然滿足了自己,教誨了鄰衆,卻不可抑制地給他的妻子帶來了煩惱。
每當他認為自己站在正确的立場,但妻子卻在無理取鬧而自己笑容滿面地站在她面前時,她往往雙拳緊握,眼睛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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