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是,待到稍微清醒的時候,伯莎不得不承認,愛德華的觀點無可指摘,而自己則大錯特錯。
她的無理讓她自己都驚駭不已,于是把他們之間的所有不快歸咎于自己。
他們的争吵一般以愛德華的取勝而告終,此後伯莎的怒火馬上會被悔恨的浪潮淹沒,但又苦于找不到充足的刻薄話來責罵自己。
她發瘋般地問自己,丈夫怎樣才會愛她?痛苦很快轉變為恐懼,于是她總是第一時間沖過去環住丈夫的脖子,卑微地請求原諒。
伯莎在丈夫面前低聲下氣,涕泗交流,貶低自己,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又可笑地沉浸在幸福中,以為從此以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攪他們平靜的喜悅,除非發生地震。
愛德華重新成為頭披金色光環的偶像,身着真愛的精緻衣服;他的言語就是律法,他的行為完美無缺;伯莎是一個謙卑的崇拜者,對這個讓自己免于毀滅的神明頂禮膜拜。
讓她不費吹灰之力地忘記丈夫的忽視和冷落,她的愛就像掩蓋秃露岩石的潮水。
海水碰上岩石,分裂為波浪,然後分散成泡沫,但岩石自是巋然不動。
順道提一句,這個比喻不會讓愛德華不悅。
畢竟想起這個比喻的時候,他喜歡想象自己多麼堅定不移。
晚上睡覺之前,伯莎最大的快樂就是親親丈夫的嘴唇。
但看到他那程序式的回應,她又深感屈辱。
主動的那個人永遠是她,有時為了試探丈夫,她故意省略這件事,每當這時愛德華便馬上進入夢鄉,甚至一聲“晚安”都沒有。
然後她告訴自己,他必定極其蔑視她。
“哦,一想到我浪費在你身上的激情,我就要瘋了。
我就是一個傻子!你之于我,是整個世界,但是我之于你呢?隻是可有可無:沒有我,你也許已經娶了另外的女人。
如果我不是在合适的時間和你的人生軌道相交,你絕對已經娶了别的女人。
”
他笑着回答:“哦,你也會的。
”
“我?絕不可能!如果沒有遇見你,我不會嫁給任何人。
我的愛情不是廉價珠寶,我不願意随意地送給任何恰好碰見的人。
我的心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除了你,我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每當我意識到在你眼中我和其他女人沒什麼兩樣時,便覺得羞辱。
”
“你有時講話簡直荒謬得無以複加。
”
“啊,這句話總結了你的全部觀點。
對于你來說,我隻是一個蠢女人。
我是一隻豢養的動物,比狗稍微好一些的陪伴者,但整體而言還不如一頭奶牛來得實用。
”
“我真的不明白,除了我真正做的事情你還期望我做些什麼。
你總不能指望我老是和你擁抱接吻吧?蜜月才應該是這樣的,而且一個男人一輩子都在度蜜月肯定是個傻子。
”
“啊,是呀,你的愛情就是整天見不到人,忙着生活中那些嚴肅的事兒,什麼剪羊毛啦,什麼獵狐啦。
晚餐後,尤其是酒足飯飽後,愛才會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