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無可挑剔,莊園井然有序,農場二十年來第一次收到租金。
四處遊蕩的風,甚至太陽和雨水,似乎都在齊心協力為這樣一個聰明勤奮的男人造福;财富第一次和德行攜手并進:伯莎不斷收到周圍紳士們的祝賀,他們稱贊愛德華的高超管理手段;他本人也從不放過任何機會,告訴伯莎他的成果和收到的贊揚。
然而,把愛德華當成主人的,不僅是農夫和工人,連萊伊府的仆人也把伯莎放到次要的地位,對她的吩咐隻是有條件地遵從。
一代接一代的奴役,讓鄉下人對階級等級界限格外敏感,他們和愛德華與伯莎的相處方式大相徑庭。
因為他們的生活完全依賴愛德華,而伯莎,隻是一位鄉紳太太,反射着愛德華的光芒。
最開始伯莎隻覺得有趣,但最有意思的笑話經過三年也會變得寡淡無味。
她多次被迫對園丁嚴詞譴責,因為他對伯莎的吩咐敷衍推搪,隻因為命令不是出自主人之口。
随着愛情的衰退,她的驕傲複蘇了。
她發現這樣的地位不堪忍受,她的意願現在動辄受到挑戰,她渴望得到一次機會,顯示她最終還是萊伊府的女主人。
機會很快就來了。
事情很巧,以前有個熱愛樹木的人,繼承了萊伊家族不切實際的傳統,在灌木叢裡種植了六棵山毛榉,随着時間的流逝,它們長成了參天大樹,看到的人無不為之驚歎。
然而,有一天伯莎散步時突然注意到一個紮眼的空隙:六棵山毛榉有一棵不見了。
前段日子沒有風暴,它也不可能自己倒下。
她走近一看,發現它是被砍下的,砍樹的人已經開始砍伐另外一棵了。
一架梯子搭在那棵樹上,一個工人正在系繩子。
沒有什麼景象比看到一棵古樹倒在地上更令人傷懷了:它曾經矗立的地方,突然變成刺眼的空白。
但伯莎的憤怒勝過了痛苦。
她怒火連連地瞪着工頭:“霍奇金斯,你在幹什麼?誰讓你把這些樹砍了?”
“夫人,是老爺。
”
“哦,這肯定是個誤會。
克拉多克先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
“他明确地命令我先砍掉這棵,然後再砍另外一棵。
夫人,你可以看看他的簽名。
”
“胡說。
我會和克拉多克先生談談的。
扯下繩子,下來。
我禁止你觸碰另外一棵樹。
”
梯子上的人看看她,但沒有下來的意思。
“老爺特别強調過,我們今天必須砍倒這棵樹。
”
伯莎因為憤怒而全身冰涼:“你們聽我的吩咐會有什麼壞處嗎?告訴那個男人,讓他松開繩子,下來。
我禁止你觸碰這棵樹。
”
工頭粗魯地重複了伯莎的命令,他們全都疑惑地看着她,不想服從但又不敢,擔心鄉紳會生氣。
霍奇金斯說:“嗯,我可沒責任。
”
“請你住嘴,盡快按我說的做。
”
工人收拾好各自的工具匆匆離開後,她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