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莎剛踏上英國的土地,便感到全身舒暢;她暈船很厲害,但終于和愛德華更近了。
雖然從多佛爾到布萊克斯達布爾不超過三十英裡,交通卻極其不方便,或者在港口等上好幾個小時,或者先搭船到倫敦然後再返行六十英裡。
伯莎心急如焚,忘記自己現在(謝天謝地!)身處一個自由的國度,鐵路不是為了乘客的便利而設置,而是乘客萬分需要為一家管理不善的公司賺取紅利。
伯莎的耐心到了極點,她感覺再也不能在多佛爾等下去,于是決心先去倫敦然後折道返回,這樣可以節省十分鐘,怎麼樣都比整個下午待在沉悶的候車室或在街上遊蕩好。
火車似乎在爬行。
當修建整齊的灌木叢圍繞的肥沃草地和高大粗壯的樹木映入眼簾,繁榮的氣息隐約可聞時,她馬上辨認出這是肯特郡,因此心裡的不安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依伯莎對愛德華的了解,本不該指望他會在多佛爾接她,但她還是抱着隐隐的希望,自然在多佛爾迎接的隻有失望。
然後她又想象他可能會趕去倫敦。
但沒有向自己解釋,愛德華怎麼可能會料到她出現在倫敦;當她看到一個和愛德華相似的背影時,心就亂撲亂撞。
接着,她安慰自己說,愛德華肯定會在法弗斯勒等她,因為那是布萊克斯達布爾的下一個站。
車剛進站,她就把頭伸出窗外,眼睛在月台上搜尋他的身影——可惜他不在。
“盡管如此,他還是可能已經來了。
”
火車繼續鳴笛前進,熟悉的鄉村景色更加明晰了:沼澤地荒涼無比,大海孑然而立。
鐵路幾乎沿着水岸線延伸。
潮水已經退下,隻留下廣闊的泥地閃閃發光,海鷗尖叫着從上空飛過。
接着,是熟悉的房屋,那風吹雨打的農舍,那“快活水手”旅店。
在很久以前,它是小桶白蘭地走私到教堂城市特坎伯利的中轉站。
海岸警備站從眼前掠過,然後是一排塗上粉色油漆的矮小房屋。
最後火車吱吱嘎嘎地駛過大路上的橋梁,乘務員滿口肯特郡的口音,拉長了聲調喊着:“布萊克斯達布爾,布萊克斯達布爾。
”
伯莎的情緒總是難以控制,有時會強烈得全身不敢動彈。
現在,她幾乎沒有力氣打開車廂的門。
她長舒一口氣:“終于到了!”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熱烈地愛過她的丈夫,她的愛是一種生理機制,幾乎使她暈厥。
她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