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想的時刻到來了,但她卻有些擔心。
有的人熱切期待一個機會,但很難抓住它,伯莎也不例外。
伯莎心旌蕩漾,擔心自己在見到愛德華走來的時候控制不住眼淚的洪流。
她常常幻想這次會面:她的丈夫飛快地奔過來,揮舞着手杖,幾隻狗跑在前面,沖到她身邊搖尾巴。
兩名搬運工邁着水手步,搖搖擺擺地走到行李車取好行李。
人們陸續從車廂裡走出來。
跟在她後面下車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職員,手裡抱着一個嬰兒,他臉色蒼白的妻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一堆行李走在後面,然後是他們另外幾個年齡稍大的孩子。
一個工人連同三四個水手和兩個服裝整潔的步兵擠下站台,然後一同向站在檢票口的驗票員方向湧去。
搬運工把行李卸下來,火車又開動了。
一個脾氣火暴的城裡男人在罵罵咧咧,因為他的行李被運往瑪格特了。
站長戴着一頂佩有鐵路徽章的帽子,神氣活現地慢慢踱過去,看看什麼情況。
伯莎拼命往站台兩端張望,但還是沒找到愛德華的身影。
站長經過她身邊時,微微點了點頭。
“你沒有看見克拉多克?”
“沒有,我應該可以肯定。
但我想有一輛馬車是來接你的。
”
伯莎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個搬運工問她是否需要幫忙拿行李,她點點頭,完全講不出話來。
她走下台階,一出站台門口就看到了那輛馬車。
馬車夫用手碰碰帽子,遞給她一張紙條。
親愛的伯莎:
我感到十分遺憾,不能來接你。
我沒料到你會回來,所以接受了菲利普·德克爵士的邀請,參加網球比賽和之後的宴會。
他準備留我過夜,所以我明天才能回家。
不要生氣,明早見。
愛·克
伯莎機械地上了馬車,身體縮到一個角落,以免讓任何人看到。
她的頭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情緒一直高漲,突然的失重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從來不懂理性地處理事情,現在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麼會這樣!太冷酷了!當她心心念念要見他,長途跋涉争分奪秒趕回家時,他卻跑去打網球了。
這不是普通的回家,這可是她離家出走後第一次回家。
她帶着怨恨離去,原本以為這個時間将是永遠。
但分離使她的愛情複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