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以微笑。
她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因為她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反倒有一種奇特的虛幻味道。
她還去美術館、西斯廷教堂或者拉斐爾畫展。
沒有觀光客的匆忙和責任感,她常常在一幅油畫前面駐足一個早上,或者在一所古老的教堂一隅安坐一個上午,然後把目光所及的任何物體編成一支幻想曲。
當她感覺需要同胞時,她就去平西奧,混入人群中聽樂隊的演奏。
然而,那個穿着棕色道服的聖方濟會的修道士鶴立雞群,是一部浪漫劇中的人物;身着鮮豔制服的士兵,帽子上插有雄雞羽毛的狙擊兵,都是喜劇中的合唱團;還有黑袍神父,其中有些又老又肥,手夾香煙曬着太陽,怡然自得;另一些年輕的卻不安分,黑色的眼睛壓抑不住對俗世凡塵的依戀。
每個人都快活,就像小孩子相互追逐嬉戲時口中的無邪笑聲。
雖然緩慢,但是舊日的陰影終是消退了,伯莎的神志一日比一日清醒,開始欣賞周圍的美和生活。
她明白這樣的日子轉瞬即逝,于是讓自己盡情地享受。
年輕和責任勉為其難地粘結在一起,仁慈的時間把最可憎的痛苦包裹在遺忘中。
伯莎張開雙臂擁抱生活中的奇迹,抛開強烈擔心美好苦短的心思。
春天,她久久徘徊在環繞城市的一座座公園中:古羅馬的殘迹和亞熱帶的富饒相互交錯,蒙上一層異國情調,喚起她心裡從未有過的微妙情感。
石棺中的鮮花開放得格外招展和恣意,似乎在嘲弄它們生根發芽的墳墓。
死亡是可怕的,但生命永遠是最終的勝利者。
玫瑰和風信子從腐爛的肉體中萌芽,人的消亡隻不過是預示着新生命的誕生。
世界依然運轉,美麗如昔,常煥新顔,充滿着生命的活力。
伯莎前往美第奇别墅,選了一個地方坐下來。
從那裡,她可以觀察到這座古老的宮殿外牆上散發的柔光,還有蘆葦中時隐時現的鳥兒。
學生們看見她,紛紛互問這個美麗的女人是誰,坐了這麼久,她完全沒留意注視她的一道道目光。
她又移步宏偉莊嚴的多裡亞·潘菲利别墅,這是喜好奢華的王公還有主教和紅衣主教們理想的夏日行宮。
古羅馬宮廷的殘垣和翠柏夾行管理有序的人行道,把她的思緒帶往遙遠的過去,她在腦海中勾勒那逝去的輝煌。
所有的公園中,最荒涼、也最令她着迷的是瑪泰公園。
這裡的土地更加豐饒,更加離群索居。
遙遠的距離和不便的交通讓陌生人望而卻步,伯莎可以随意漫步其中,仿佛這是屬于她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從未享受過這麼美妙的時光,而這都是公園的深幽僻靜賜予的。
有時候,一群身着紅色衣服的神學院學生在綠意盎然的小路上散步,鮮豔的紅色和荒蕪的綠蔭相映成趣。
然後她回到家裡,身體疲憊但心很愉快。
她坐在敞開的窗戶旁邊,看着太陽漸漸落下。
夕陽的餘光映在聖彼得教堂身上,這座雄偉的大教堂馬上變成了一座燃燒般的金色神殿。
它的圓形屋頂金光四射,仿佛不是由堅固的石頭構成,而是火焰和光線的傑作:它是太陽神行宮中的明珠。
随後夜幕降臨,聖彼得教堂也高高聳立在黑暗中,以雄偉的姿态聳立在天空的壯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