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救濟院旁邊的草坪上站了一會兒。
幾乎在正下方,一群男孩在洗澡、喧鬧、互相追逐、把對方壓在水中,他們不知疲倦地跑來跑去,嘴裡一邊叫嚷着,濺起水花片片,水也被攪得渾濁,構成一幅屬于青春的生動畫面。
他們面前的河面更加寬廣,陽光挑逗着黃色的浪花,使它們發出金子般的光芒。
一艘拖輪拉着一列長龍般的駁船突突駛過,一艘東印度公司的巨輪悄無聲息地滑行而過。
黃昏的時候,整片景色籠罩着一種舒适靜谧的舊日氣息。
沉穩的流水帶走了人們的心,于是岸邊人的思緒也随之順流而下,體驗河面的逐漸開闊和擁擠。
不一會兒,一絲海水的腥味鑽進鼻孔,河流更加壯闊,彙入海洋。
船隻各自開往東方、西方和南方,将它們的貨物運到天涯海角,帶往南方驕陽似火的土地,那裡棕榈遍地,人們的皮膚黝黑,最重要的是,它們載着英格蘭的威名和财富。
泰晤士河成為這個強大帝國力量的象征,那些旁觀者身在其中也能感受到它的強盛,為他們的名譽和民族永不衰竭的光榮而自豪。
但傑拉爾德看起來很悲傷。
“伯莎,它很快就會把我從你身邊帶走。
”
“但想想即将到來的自由和廣闊的天地吧。
有時,在英國似乎會因為缺乏足夠的空間而覺得壓抑,幾乎不能呼吸。
”
“想到離開你我就不能呼吸。
”
她溫存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為了讓他擺脫哀怨,她建議四處走走。
格林尼治一半擁有倫敦的繁榮,一半擁有鄉鎮的氣息,這種意料之外的組合賦予它一種特别的魅力。
如果說倫敦的碼頭和船塢仍然保留着狄更斯的精神,那麼這裡便充滿着馬裡亞特船長的清新快樂的想象。
灰色的街道住滿了《窮漢傑克》裡一般鮮活的人,那些關于更加自由的生活和海風的傳說長着翅膀飛回來了。
在公園中,工人在草地上打盹,旁邊坐着附近船塢的挖掘工,男孩子在周圍玩着簡易闆球,也許還會看到有趣的老人,他們喜歡沉醉在水手小說的妙筆中。
伯莎和傑拉爾德坐在樹下,看着周圍的人,直到天色轉暗,然後才慢慢地走回“船”餐廳吃飯。
老式的餐廳裡隻有一個黑人侍應生胡亂吹噓着各種菜式,這讓他們無限欣喜。
伯莎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