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思想或觀念進入她的精神領域。
她就像《愛麗絲夢遊仙境》裡面的女王,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卻隻是圍着原地轉圈,不同的是格洛弗小姐的進程是反向的:世界在前進,随着本世紀進入尾聲,明顯前進得越來越快,但她巋然不動——一具十九世紀八十年代的行屍走肉。
十号那天到了,獵手們要在愛德華摔下來的地方集合。
愛德華請來拉姆塞醫生,讓伯莎放心他非常健壯。
檢查過後,他請醫生去客廳。
“拉姆塞醫生說我的鎖骨比任何時候都硬朗。
”
“但我還是不認為他應該騎那匹雜色馬。
伯莎,你能不能勸阻愛德華?”
伯莎看看醫生,然後看看愛德華,笑了。
“我已經盡力了。
”
“伯莎明白事理。
我做教會委員,她覺得沒什麼了不起。
但是關系到馬,她就信任我。
是吧,伯莎?”
“确實是這樣。
”
愛德華高興地笑了:“看,這就是我的賢惠的妻子。
”
第二天,那匹馬被牽出來遛了一圈,伯莎幫他把火藥桶裝滿。
他笑着說:“如果摔斷了脖子,你會好好地安葬我,是吧?你得訂做一塊氣派點兒的墓碑。
”
“親愛的,你永遠不會有事的。
我肯定你會活到一百零二歲高齡,身邊圍着滿堂兒孫,然後你才安然長眠。
你就是那種人。
”
他笑了:“我可不知道兒孫從哪兒來。
”
“我有一個預感,我命定要讓位給範妮·格洛弗。
我肯定這是天命。
我多年以來一直覺得你最終會娶她,我讓你等了那麼久,真是太殘忍了,尤其是她渴望着你,可憐的家夥。
”
愛德華又笑了:“好了,再見!”
“再見,記得替我向亞瑟先生問好。
”
她站在窗邊,看着他上馬。
當他揮舞着鞭子的時候,她向他招招手。
冬季的白天越來越短,伯莎聚精會神地讀着小說,突然聽到鐘表報時的聲音,心裡頗為驚訝。
她不知道愛德華為什麼還沒回來,又按鈴要茶點和燈,把窗簾放下。
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她淺笑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摔了一跤呢。
他真的應該放棄打獵了,他胖得太厲害了。
”
她決定不等了,就給自己倒上茶,舒舒服服半卧着,借着燭光看書。
然後,她聽到一輛馬車向萊伊府行駛而來。
會是誰呢?
“這些人真煩!趕在這樣的時間來做客。
”
門鈴響了,伯莎放下書去接待客人。
但沒人進來,外面的聲音很嘈雜。
愛德華是不是到底出事了?她跳起來,剛走到房中間,就聽到客廳裡有個陌生的聲音。
“我們該把它放到哪兒?”
它!它是什麼——一具屍體?伯莎渾身冰涼。
她的手撐在一把椅子上,以便暈眩時不會跌倒。
門被亞瑟·布蘭德頓慢慢地推開,然後又輕輕地關上。
“我感到萬分難過,但我不得不告訴你,愛德華傷得很重。
”
她看着他,臉色變得煞白,但不知道如何應答。
“伯莎,你必須冷靜。
我擔心他情況很糟,你最好坐下。
”
他遲疑着,她突然大發雷霆。
“如果他死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很抱歉。
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是在和那天同一個地方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