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接下來這幾個小時了。
現在夜色已深,外面暴雨傾盆,疾風從光秃秃的樹之間呼嘯而過。
風不停地吹打着窗戶,發出一種近似人類的尖叫,伯莎又驚又怕。
即将要着手去做的事情讓她深深地恐懼,但另外一種更大的恐懼驅使她繼續前進。
她拿起一根蠟燭,打開門,聽了一下。
沒有人,隻有狂風發出悠長而單調的聲音。
樹枝打在人行道旁邊的窗戶上,發出恐怖的“啪啪”聲,好像有看不見的鬼魂在附近。
有死人在的場合,生者總感覺周圍的氣氛中充滿着某種新鮮可怕的東西。
神經敏感的人對于周圍的某樣東西,或無形之中發生的恐怖事件,會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感覺。
伯莎走到丈夫的房間,一時半會兒不敢進去。
最後,她鼓起勇氣打開門,點燃壁爐架和梳妝台上的蠟燭,慢慢地移到床邊。
愛德華仰面躺着,下巴被一塊手帕團團包住,以免脫落,雙手交叉在胸前。
伯莎站在屍體面前,看着。
年輕的樣貌已經消失,她看見的是他實際的模樣:肥胖、臉色醬紅,腮幫的肉囊明顯地凸出,形成一個紫色的網絡。
他兩頰鼓鼓囊囊的,那是近年才形成的,還有一點兒絡腮胡。
他的皮膚已經皺紋密布,而且粗糙不堪,前額的頭發稀稀疏疏,頭皮都露出來了,白得發亮。
他的雙手,曾經讓她欣喜地感覺到無窮的力量,使她甚至将它們與一對未完成的斑岩塑像的手相提并論,現在卻粗陋得慘不忍睹。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它們的觸碰讓伯莎有些反胃。
這就是伯莎希望深深銘刻心底的形象。
最後,她轉身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三天以後,舉行了葬禮。
整個上午,飾有美麗鮮花的花圈和十字架源源不斷運來,現在萊伊府前面的車道上聚集着一堆人。
愛德華被布萊克斯達布爾共濟會(第31899分會)追封為尊貴會長,其他會員都已在來賓簿上簽字,現在都在路上。
他們兩人一排,戴着白手套,系着白色圍巾。
此外還有特坎伯利分會(第4169分會)、省級分會、馬可共濟會和聖殿騎士團的成員。
布萊克斯達布爾的民主統一黨派來一百多名保守黨員,兩兩成隊走在共濟會會員的後面。
關于隊列的先後順序還有過一番争執,前者是率領布萊克斯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