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到恢複過來,麗莎便開始觀察起車上的乘客。
而首先落入她眼簾的便是吉姆·布萊克斯通旁邊的那女人。
“這是我的妻子!”吉姆用拇指指着那女人介紹說。
“你好像不怎麼上街,對吧?”麗莎說道,想要和他們熟識起來。
“是的,”布萊克斯通太太回答道,“我最小的一個孩子得了麻疹,所以我班都不上了,天天守着他。
”
“哦,他現在好些了嗎?”
“是的,他慢慢在好轉了,今天吉姆想去清福德,然後他對我說:‘你也一起去清福德吧,這對你會有好處的。
’并且他還說:‘你可以讓波利——你知道,她是我們最大的一個孩子——照看那些孩子們。
’所以我說:‘好吧,我也不介意出去玩一天。
’”
布萊克斯通太太說這些話時,麗莎一直在盯着她看。
首先,她注意到了她的衣着打扮:她穿着一件黑色披風,戴着一頂有趣的老式黑色寬邊軟帽。
接着,她仔細地觀察了眼前這女人:中等個子,稍顯肥胖,年齡在三十至四十歲的樣子。
她有一張又大又圓的臉以及一個大大的嘴巴,頭發梳理得很是奇特,從中間分開來,并且還編着一些小辮子。
不難看出,這是個強大的女人,當然,也很容易看出,她一定經曆了很多辛苦的勞作,也養育了不少孩子。
麗莎認識這車上其他所有的人,現在,大家都已坐定,并已從出發的興奮與喜悅中平靜下來,開始有時間彼此問候了。
大家都為有麗莎的陪伴而感到高興,因為隻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歡樂。
起初,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個年輕的叫賣小販身上,這人身着傳統服飾——灰套裝,緊身褲,以及大量亮光閃閃的扣子。
“啊,比爾!”她沖他叫道。
“啊,麗莎!”他也回應道。
“你今天可真帥,你會把所有人都比下去的。
”
“喂,麗莎·坎普,”他的女伴揶揄道,“你最好離約翰尼遠點兒。
你要是敢跟他拉拉扯扯的,我就給你顔色看。
”
“好了,克拉裡·夏普,我不需要他,”麗莎回答道,“我有自己的伴呢,他可比約翰尼強多了——湯姆,我說得沒錯吧?”
湯姆感到很高興,但卻找不出任何機敏的回答,于是隻得美滋滋地用肘部碰了一下麗莎。
“哦,我說,”麗莎一邊用手抱住肋部,一邊說道,“小心點兒,你會碰壞我的肋骨的。
”
“你擔心的不是你的肋骨,”一個率直的朋友叫道,“你擔心的是做裙撐的鲸骨吧。
”
“該死的!”
“你的裙子裡裝鲸骨了嗎?”湯姆假裝天真地伸手到她腰上去感覺。
“不要這樣,”她說,“把你的手拿開!”
“哦,我隻是想摸摸看你衣服上是否有鲸骨。
”
“該死的,别跟我耍滑頭。
”
他仍是把手放在她腰上。
“現在,”她重複道,“把你的手拿開。
如果你再碰我那裡,你就必須娶我。
”
“麗莎,那正是我想要做的事啊!”
“閉嘴!”她惡狠狠地回答道,并将他的手從自己腰上移開。
馬車一路向前疾馳着,後座那男人也開始精神飽滿地吹起了小号。
“别吹炸了,老大!”在他吹出一個特别不和諧的音之後,一位乘客這麼說道。
他們一路往東駛去,随着時間的流逝,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交通也是越來越擁擠。
最終,他們踏上了去清福德的路,路上還遇到了許多去往相同目的地的車輛——有驢車、小馬車、商用車、狗拉車、拖車、四輪馬車等,幾乎涵蓋了當時所有的車型,并且裡面幾乎都坐滿了人,可憐的瘦驢拖着四個肥碩的納稅人的也有,兩匹壯馬輕松地拖着幾十個人的也有。
這些車彼此擦身而過時,車内的人都會沖着對方歡呼,而“紅獅”馬車内的乘客往往是最喧嘩的。
随着時間的推移,太陽變得越來越毒辣,路上的塵埃似乎越來越多,地上冒出來的熱氣也是越來越明顯。
“我快要熱死了!”很多人都這樣叫道,大家都開始氣喘籲籲并不停冒汗。
女士們脫掉了她們的披肩及鬥篷,男人們也學她們脫掉自己的大衣,單穿着襯衫坐着。
接踵而來的便是些格調不太積極向上的相互間關于每個人該脫什麼衣服的打趣——這說明正派老實的英國人對法國鬧劇那些暗示性的語言也并不是想象中那麼陌生。
終于,他們走到了半道上供馬兒休憩、清潔的地方。
在之前四分之一英裡的路上,人們一直在談論這家中途客棧,直到人們看到它出現在一個小山頂上時,不禁爆發出一陣歡呼,一些很是口渴的年輕人甚至唱起了國歌以示慶祝。
而有的人則哼起了不同的調子:“啤酒,光榮的啤酒!”在酒吧門前,人們魚貫而入,所有人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下車。
酒吧被“包圍”了,酒館的侍者和女仆們開始快速而忙碌地将酒遞給門外那群早已迫不及待的客人們。
柯瑞東和菲麗思的田園詩殷勤,就要求忠實的情郎和多情的女子要從同一個罐子裡共飲甘露。
“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