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沸騰了起來。
她急切地想了解更多,不管是那些為了神秘學跋山涉水甚而付出了巨大代價,或傾家蕩産,或被迫害或受折磨的人們,還是那些幾乎已被證實真的成功了的人們,她都想了解。
她轉向波荷埃醫生。
“你曾斷言古代煉金術師真的煉出了黃金,這可真是夠大膽的。
”她說。
“我沒有這麼說,”他微微一笑,“我隻是說,如果某一曆史事件可以給出煉金成功的确鑿證據,那就應該相信這是真的。
人們總是僅僅因為事先認定某件事是不可能的就不相信其詳盡的細節。
”
“真希望你能像你在前言中說的那樣為帕拉塞爾蘇斯寫一部傳記。
”
波荷埃醫生微笑着搖了搖頭。
“我現在是不會寫了,”他說,“他是最引人矚目的煉金術師,因為他提出了煉金術中最艱深複雜又迷人的命題。
不過卻無從得知他有幾分是江湖騙子,抑或有幾分是鑽研嚴肅科學之人。
”
祖西瞟了一眼奧利弗·哈多。
隻見他靜靜地坐着,一動不動的碩大身軀顯得非常奇怪。
他雙眼緊緊盯着說話的醫生,柔和的燈光在他那肥胖的臉上投下了陰影。
“從淵源看,他的名字倒也不像後人所形容的那樣荒唐,”醫生繼續說道,“他來自著名的邦貝斯特家族。
他們家族的古宅叫霍因海姆,是靠近斯圖加特的一座城堡,後來人們就以這城堡名稱呼他們。
關于他的生平最有趣的一點是,因為缺少文獻記錄,後人根本不可能準确地描述他的一生。
他遊曆了很多國家,德國、意大利、法國、新荷蘭殖民地、丹麥、瑞典以及俄國。
他甚至還去過印度。
他被鞑靼人抓了起來,帶到了大汗面前,後來他陪着大汗的兒子到達了君士坦丁堡。
在那個曆史上最多事的年代橫穿一片不安甯的土地,要有一顆多麼愚笨的心才會對這位流浪的天才如此的遊曆不心懷激動。
正是在君士坦丁堡,根據一本在十六世紀的瑞士羅夏印成的有關煉金術的《金羊毛》,他從所羅門·特裡斯莫西努斯那裡得到了賢者之石。
他還擁有萬能靈藥,據說在十七世紀末還有一位法國旅行家見過他。
之後帕拉塞爾蘇斯穿過了多瑙河沿岸的諸多國家,然後到達了意大利,在那裡做了皇家軍隊的外科醫生。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出現在帕維亞戰役上。
他通過各種各樣的人搜集信息,有醫生、外科大夫、煉金術師;也有劊子手、理發師、牧羊人、猶太人、吉蔔賽人,接生婆、算命人;有高貴之人,也有低賤之民;有博學多才者,也有粗俗不堪之人。
在你拿着的那本書裡,我概要性地提到了他的事業,其中我摘錄了幾句他的話。
他對知識的獲得的理解讓我非常動容。
”
波荷埃醫生拿過博伊德小姐手中的書,若有所思地攤平了書頁,然後念了一段出自《評論書》的前言中的話:
“我常常冒着生命危險追求我的藝術。
我從不為從浪人、執行絞刑的人和理發師那兒學到于我有用的東西而感到羞恥。
我們都知道,戀人總會不遠千裡去與他愛的女子會面,而為了尋找那夢中的女神,愛智慧的人将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
他翻了一頁,找到了另外幾句話,又讀了起來:
“我們應該去那些也許能找到知識的地方尋覓知識。
為何會有人嘲笑那些追逐知識的人呢?那些留在家裡的人,也許會比那些在外遊曆的人更富有,生活更安逸,但我要的,不是富有,也不是安逸。
”
“天哪!說得太好了!”亞瑟說,他不禁站了起來。
這幾句無畏而簡樸的語言深深打動了他,沒什麼華麗辭藻能與之相比。
受它們影響,他更加熱切地渴望将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對知識的艱苦追求。
波荷埃醫生給了他一個挖苦的微笑。
“然而很可惜,說這些話的人在很多方面都隻是一個喜歡用江湖騙子的油嘴滑舌的語言口若懸河自吹自擂的小醜。
他虛榮又浮誇,肆無忌憚又自命不凡。
聽這一段:‘追随我吧!噢!阿維森納、蓋倫、拉西斯,還有蒙塔尼亞那!追随我吧,而不是我追随你們。
那些來自巴黎、蒙彼利埃、梅森和科隆的人們啊,那些來自多瑙河與萊恩河畔諸多國家的人們啊,以及那些來自海上諸島的人們啊,我擁有至高的權力,所以不是我來追随你們。
那個時代将會到來,到時你們中沒有人會再受到世界的輕視,也不會再蜷縮在黑暗的角落,因為你們所追随的我将成為王,那至高無上的君主便是我。
’”
波荷埃醫生合上了書。
“有生之年你聽過這種胡言亂語嗎?不過他确實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
他用德語,而非拉丁文寫了這些話,并且通過削弱對權威的笃信,他為科學中的自由思想開啟了先河。
他繼續從一個地方旅行到另一個地方,身後跟着一大群信徒。
有的時候他會受利益的蠱惑而去某個富有的城市,有的時候也會應某位王子的邀請去某個小國的宮廷住些時日。
他的愚蠢與競争對手的怨恨使得他無法長期地待在任何地方。
他治好了很多疑難雜症。
紐倫堡的醫生譴責他是庸醫,是個吹牛皮的騙子。
為了反駁他們,他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