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以及叙利亞花園中那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
她感到自己的鼻孔中充滿了東方的芬芳。
在哈多那奇妙的語言的力量之下,所有這一切都顯得真實極了,它們在她的心中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生活,一種有着無限活力的自由的生活,一種充滿着神秘事物的充滿激情的生活。
對于今後的生活——成為亞瑟的妻子然後過着受限于狹小空間的日子,或者選擇這種生動飽滿的存在方式——她似乎已在心中做出了比較。
一想到哈利街上那無趣的房子以及乏味的瑣事,她就厭倦得發抖,而且她并不是不可以享受這個世界的奇妙。
她的靈魂渴望着一種普通人不懂的美。
不光是奧利弗那極具蠱惑性的說辭,身體上的另一個她也暗示道,誰規定她一定要将那無比的美貌奉獻給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她突然渴望一場危險而刺激的冒險。
這火焰般的渴望傳遍了她的全身,她騰地站了起來,胸口激烈地起伏着。
她那閃爍的眼眸中流動着因着他的魔法所呈現的色彩斑斓的明亮畫面。
奧利弗·哈多也站了起來,與她四目相對。
突然,她理解了自己體内燃燒着的熱情。
他用比以往更奇怪的眼神凝視着她,然後一把将她擁入了懷中。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屈服了,放縱地沉溺其中。
她的身體在他的懷抱中狂喜地熾熱着。
“我想我愛你。
”她嗓音嘶啞着說道。
她看着他,一點兒也不覺得羞恥。
“你現在該走了。
”他說。
他打開了門,她走了出去,一句話也沒說。
她穿梭在街道上,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既不覺得懊悔,也不感到厭惡。
此後每一天瑪格麗特都無法抑制自己想要跑去找他的渴望。
她告訴自己不要妥協,但也明白這樣做隻是假裝,她根本不希望出現任何事情阻止她向他靠近,而且每當她感到自己有可能受到阻礙時,她都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
她的靈魂對他有一種強烈的渴望,對她來說,唯一快樂的時光便是有他陪伴的時光。
當她一次次回想起他将自己擁入那寬闊的懷抱,并用那厚實的充滿情欲的嘴唇吻自己時,總是能感覺到一陣狂喜。
但這種狂喜中混雜着厭惡,而那肉體的吸引中也交錯着肉體的排斥與痛恨。
不過,當他用那雙淡藍的眼睛凝視着她,并用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音對她說話時,她便忘卻了一切。
他談到了那些污渎之事。
有的時候,他好像隻是掀開了面紗的一角,她便窺見了那可怕的秘密。
她明白了人類為什麼願意用靈魂交換無窮的知識。
她就像是站在一座廟宇的最高處,那展現在她眼前的黑暗之國和未知之郡正引誘她走向滅亡。
但對哈多,她卻知之甚少。
她不知道他是否愛她。
她不知道他是否愛過。
他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
瑪格麗特無意中發現他的母親還活着,可他卻不願意談論她。
“你總有一天會見到她的。
”他說。
“什麼時候?”
“很快。
”
與此同時,瑪格麗特的生活看上去非常規律。
她發現欺騙朋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因為誰也不會懷疑她為自己的缺席而編造的理由。
那原本讓她感到難以啟齒的謊言現在竟能流暢地從她口中說出。
不過盡管她的謊言很自然,但她心中總是有一種恐慌,生怕被戳穿。
晚上她有時會自責地躺在床上,一邊痛恨自己利用亞瑟,一邊感到深深的羞愧。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悔改了,她隻能繼續走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對亞瑟的感情為什麼在一夕之間全變了。
奧利弗·哈多雖然幾乎從不談論亞瑟,但還是侵蝕了她的心靈。
在她心裡,奧利弗已勝過了亞瑟。
亞瑟為人沉悶,對生活的态度是那麼普通,根本及不上哈多那迷人的大膽自信。
她在心裡責備亞瑟,因為他并不懂内心深處的她。
他讓她變得狹隘。
漸漸地,她開始恨他,因為她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為什麼要為她做那麼多,這不公平——他是在利用自己的善行強迫她嫁給他。
然而表面上,瑪格麗特仍舊與亞瑟讨論着他們在哈利街的房子。
她想将畫室裝修成路易十五時期的風格;他們一起跑了很遠買回了椅子和做椅套用的絲綢碎布。
一切都非常完美。
他們結婚的日子也确定了,所有的細節也都已安排妥當。
亞瑟高興極了,瑪格麗特卻無動于衷。
她并不期待與亞瑟的未來,她談論未來隻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
她内心已确定自己不會與亞瑟結婚,但不知道該如何取消婚約。
她狡猾地觀察着祖西與亞瑟。
她這麼做本來隻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秘密,但卻意外地發現了另一個秘密:瑪格麗特突然意識到祖西深深地愛着亞瑟·伯登。
這一發現實在太過意外,以至于一開始她并不相信這是真的。
“你不是說要為我畫一張亞瑟的諷刺漫畫嗎,怎麼一直沒完成?”她突然說。
“我試過了,但那張臉好像不大樂意。
”祖西笑着說。
“我還以為他那又長又醜的鼻子和那削瘦的身材能夠讓你充滿靈感呢。
”
“你這麼評價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知怎的,我隻看得到他那美麗溫和的眼睛和柔軟的嘴唇。
哪天我能對我最愛的詩歌作一篇嘲諷模仿詩文,我也就能畫出他的諷刺漫畫了。
”
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