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她靈巧輕快地走了出來,雖然隻穿着普通的黑裙子,看上去卻像重獲了新生般天真無邪,容光煥發。
瑪格麗特不禁嫉妒起來。
那個孩子隻是犯了一些微不足道得足以讓溫和的神父嘴角浮起笑容的小錯,她那直率的靈魂就像雪一樣潔白。
瑪格麗特也願意不惜一切代價跪在那不動聲色的神父面前,在他的耳邊傾吐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但那神父的信仰與她不同,他們不僅僅是嘴唇說出不一樣的語言,靈魂也發出不同的聲響。
他絕不會接受一個異教徒的叨擾。
一長隊神學院學生從教堂旁邊的大學中走了出來,他們兩兩一排,穿着黑色的教士長袍,外面套着白色短罩衣。
他們中很多人已經剃了發,有的還很年輕。
瑪格麗特看着他們的臉,暗忖着他們是否也會像自己一樣受着無盡的折磨,但他們有着能夠支撐自身的強烈信念,不會像她一樣無助,而且即便他們其實狹隘又愚笨,但至少還有鐵一般的紀律約束着他們,防止他們步入危險的歧途。
一兩個學生露出了苦行僧般蒼白的面容,就像是那些隻躲在修道院中想象人間疾苦的聖人。
學生們後面是身着華麗外袍的教士們,教士們後面則跟着祭司。
教堂的樂聲美極了,透出一種沉着悲憫的莊重。
瑪格麗特想,敬拜上帝就得用這樣的曲子吧!然而,她卻并未為之所動。
她聽不懂神父的詠唱,也不明白他們的手勢、姿态和來來回回的動作。
這莊嚴的儀式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的心痛苦地呐喊着:上帝抛棄了她。
她孤獨地站在一塊陌生的土地上,四周都是魔鬼。
她根本無法從那些儀式中得到慰藉。
若是上帝都将她置之不顧,那她還能再期待什麼?為了不讓衆人看到她的眼淚,瑪格麗特低着頭走向了教堂的大門。
她不知所措。
她沿着那沒完沒了的街道向家走去,整個身子随着抽泣而抖動着。
“上帝抛棄了我。
”她不斷地說道,“上帝抛棄了我。
”
第二天,她紅着雙眼拖着沉重的身子來到了哈多的門口。
他打開了門,她走了進去,一言不發。
她坐了下來,而他則沉默地看着她。
“我願意嫁給你,不管何時。
”她終于開口說道。
“我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
“你曾提到你的母親,能立刻帶我去見她嗎?”
他的嘴角隐隐浮現出一絲微笑。
“若你願意的話。
”
哈多告訴她,他們可以在星期四早上去領事館結婚,然後趕上去英國的火車。
“我非常不快樂。
”她麻木地說道,将自己完全交托與他。
奧利弗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凝視着她的雙眼。
“回到家你便會忘記你的眼淚。
我命令你快樂起來。
”
瑪格麗特體内正邪雙方那你死我活的鬥争就此結束,最終魔鬼勝利了。
突然間,她奇怪地振作了起來,不再因為欺騙了忠實的朋友而苦惱。
一想到欺騙他們是如此容易時,她就不禁冷笑了起來。
星期三恰巧是亞瑟的生日,于是他便單獨邀請瑪格麗特共進晚餐。
“我們要好好享受一回,不管花多少錢。
”他說。
他們打算去塞納河對岸一家非常考究的餐廳。
剛過七點,他便來接她了。
瑪格麗特做了精心的打扮,她站在屋子中間,一邊等着亞瑟,一邊對着鏡子審視着自己的儀容。
在祖西看來,她實在是美極了。
“你比從前更讓人賞心悅目,”她說,“我不知道最近你受到了什麼的影響,但你眼神中的深度完全不一樣了,有一種奇特的神秘感,很撩人。
”
知道了祖西對亞瑟的愛後,瑪格麗特便很好奇當相貌平平的祖西面對站在自己面前這光彩奪目的美貌時會不會心碎。
這時亞瑟來了,瑪格麗特并未上前迎接。
他站在門口看着她,與她四目相會。
他的心怦怦直跳,一陣敬畏感油然而生。
一想到這樣無價的尤物竟然為自己所有,他就惶恐地感到無法承受上天如此的青睐。
她就像是希臘女神,讓他甘願跪下膜拜。
他也感到她的眼神産生了變化,裡面多了一份既讓他不安又讓他着魔的激情,似乎那個可愛的女孩已蛻變成了一位迷人的女士。
她的嘴角浮現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你高興嗎?”她問。
亞瑟走了進來,瑪格麗特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用香水了。
”他說。
他很驚訝,因為她從不用香水。
這是一股他從未聞過的味道,淡淡的,帶着些辛辣,讓他不禁隐隐想起了童年時所在的東方的味道。
這若有若無的味道很奇特,為瑪格麗特增添了一種全新的攪得人心神不甯的魅力。
通常,她那希臘雕塑般的美貌中總是蘊藏着一份冷淡,而這股香味則神奇地為她增添了幾分性感。
亞瑟的嘴唇抽搐着,那瘦削的臉龐因過度激動而變得蒼白。
他的情緒是如此強烈,幾乎成了一種痛苦。
他感到很困惑,因為她的眼神中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你何不吻我一下?”她說。
她沒有看祖西,但知道她朋友的臉上掠過了一絲痛苦之情。
瑪格麗特将亞瑟拉向自己。
他的手顫抖了起來。
他從未大膽地表露過自己内心那灼燒着他的激情,每次吻她的時候,他都非常克制,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