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亞瑟回到了倫敦。
畫室空蕩蕩的,祖西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于是便答應了一位朋友的邀請,前往意大利過冬。
波荷埃醫生仍舊留在巴黎,繼續研究神秘學。
祖西一路慢悠悠地穿過了托斯卡納和翁布裡亞。
瑪格麗特沒有寫信給她。
離開巴黎的時候,祖西将瑪格麗特留下的東西送到了其他地方,她知道這些物品一定能從那裡被轉交給瑪格麗特。
她無法強迫自己給她寫信。
她告訴了亞瑟自己的計劃,亞瑟簡明扼要地回複了她。
他告訴祖西自己工作很忙,在聖路加醫院開了一門新課,最近被任命為另一個醫院的訪問醫師,并且他的私人診所接待的病人也越來越多。
他始終沒有提及瑪格麗特。
他的信寫得生硬又拘謹,祖西讀了十遍,還是無法揣測他的心情。
他的回信隻是出于禮節,而非因為興趣,從字裡行間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祖西與她的朋友在羅馬待了幾個星期,令她震驚的是,她竟然在那裡得到了哈多夫婦的消息。
他們似乎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而那狹小的英國人圈子至今仍談論着他們的古怪舉止。
他們雇了一位導遊,帶着幾名仆人,在這一帶旅行。
他們每天下午都乘着馬車去品奇歐公園。
他們受到了衆人的矚目,其一是因為哈多那誇張的奇裝異服,其二則是因為瑪格麗特炫目的美。
她每晚都去看歌劇,每次都是坐在包廂裡,并且佩戴着羨煞旁人的大顆鑽石。
盡管人們嘲笑着哈多的自命不凡,并常常為他的傲慢所激怒,但同時也對他的富有印象深刻。
後來這對夫婦突然一聲不響地消失了,留下了很多未付的賬單,不過之後都付清了。
據說他們現在在蒙特卡洛。
“他們看上去幸福嗎?”祖西向那個愛說長道短的朋友問道。
正是她告訴了祖西他們的消息。
“我想是的。
畢竟,哈多太太擁有了女人想要的一切:财富,美貌,漂亮的衣服,還有珠寶。
她要是不幸福,那可太說不過去了。
”
祖西本想去裡維埃拉享受最後的春天,但當她聽說哈多夫婦也在那兒時,她猶豫了。
她并不想看到他們,但又渴望了解他們确切的情況。
好奇心與厭惡感在她的腦海中相互鬥争,最終好奇心勝利了,于是她說服自己的朋友改道去蒙特卡洛,而非比利。
一開始祖西并沒有見到哈多夫婦,但到處都是關于他們的流言,祖西隻需豎起耳朵留心聽着就行。
在這個擁有着一切病态的、瘋狂的、奇異的、奢侈的東西的罪惡之都,哈多夫婦可算是如魚得水。
他們因牌桌上的勤勉和驚人的運氣,在隻有富豪才光顧的餐廳設宴,以及奇怪的外表而聲名遠揚。
祖西将自己聽到的隻言片語拼湊在一起,得到了一個複雜的畫面。
兩三天後,祖西在牌桌上看到了他們。
他們非常專注,因此并沒有看到祖西。
瑪格麗特坐着玩牌,哈多站在她身後,指導她的行動。
他們的神情非常投入。
祖西仔細地盯着瑪格麗特,因為從她聽說的那些閑言碎語中,她實在認不出那是她曾經的朋友瑪格麗特。
她發現瑪格麗特的神情與哈多非常相似,這讓她感到非常意外。
除卻她那無與倫比的美麗,她的眼神中奇怪地流露出一絲兇殘,簡直和哈多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們那晚赢了很多錢,很多人都看着他們。
這似乎是他們一貫的方式——瑪格麗特下注,哈多在一旁告訴她該怎麼做以及何時停手。
兩個法國人正在談論着他們,祖西全神貫注聽着。
其中一個人用極其粗俗的詞彙描述着瑪格麗特,她不禁一陣臉紅。
另一個人大聲地笑了。
“太難以置信了。
”他說。
“我可以保證,絕對是真的。
他們結婚六個月了,卻有名無實。
自古以來,人們一直都迷信處子的力量,教會也出于自己的目的利用了這個說法。
總之,那個男人隻是把她當成護身符而已。
”
兩個男人大笑了起來,接着便說起了讓祖西臉紅心跳的下流話來。
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後,祖西更為仔細地觀察了瑪格麗特。
她光芒四射。
祖西不得不承認,瑪格麗特的身上增添了一股全新的神秘的魅力。
她的裙子過于豔麗,超出了祖西對服飾挑剔的品位所能容忍的範圍。
她的大顆鑽石大在人群中閃閃發亮,華美得似乎不适合這樣的場合。
待赢光了桌面上所有的錢後,哈多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便站了起來。
她背後站着一位臭名昭著的女人,臉上蓋着厚厚的脂粉。
祖西震驚地看到,瑪格麗特走過她身旁時,竟微笑着對她點頭緻意。
祖西聽說那些最為昂貴的酒店中都有哈多的套房。
他們生活得快活極了。
除了那幾個聲名狼藉的敗類,他們幾乎不認識其他英國人,反而喜歡與那些财富顯赫、行為怪異的外國人交往。
之後,祖西時常看到他們與各色人物一起出入,有俄國大公以及他們的情婦,有戴着碩大鑽石的南美洲婦人,有地位高貴的賭棍與名聲不佳的夫人,還有穿着誇張、香味撲鼻的奇怪男人。
關于他們的流言飛語很快就傳開了。
瑪格麗特混雜在那堆奇人中表現出的冷漠的神秘感勾起了無所事事之輩十足的好奇心。
祖西聽到了關于他們的各種傳言。
那些風起